第31章 异端邪说(2/3)

    经过卡洛斯部下面前时，那男子热泪盈眶，带着目送英烈的表情对莱曼行注目礼。

    “好了，我知道你和异端分子不是一伙儿的。”他不耐烦道，“但是在监狱中动用暴力是绝对不允许的，哪怕是为了制止异端邪说。”

    埃顿立正敬礼，被扯破的衣襟在风中飘荡。虽然形象悲惨，但他临危不乱，从容不迫地指挥看守们将囚犯分批押送回牢房。

    艾瑟一脚将一个企图爬上圣坛的囚犯踹下去，对纳谢尔怒目而视：“还在玩？！”

    某个看守给了囚犯一拳，某个囚犯踢了看守一脚，很快，双方都忘记了为什么要冲上来，开始向彼此倾泻单纯的仇恨。

    “我打尼古拉，是为了制止他继续发表异端邪说！之后发生的事我也没想到。我不是故意引发暴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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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饥饿和寒冷还不算什么，更恐怖的是孤独。在既没有光也没有声音的世界中，囚犯很快就会失去时间观念，一个小时也变得如同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过不了多久就会产生幻觉，乃至精神崩溃。

    “三天？”纳谢尔笑容消失，他挺直身子，严肃问道，“是否有点太重了？”

    “哼哼，有你受的！”一个看守狞笑，“关禁闭就是把你关进一间没有光亮、没有声音的小黑屋，除了水什么也不给你。就算你饿得嗷嗷叫，也没人会搭理你！”

    当然不可能承认是为了掩护越狱行动了。莱曼见他们没有动用“诉说真实之口”的意思，斟酌了一下措辞，义正辞严说：

    “莱曼·维夏德，解释一下你的行为！”艾瑟狠狠一捶书桌，力道之大，连狮子雕像都跳了一下。

    “这就是你违反海角监狱规矩的惩罚！你悔改罢！”

    他从神之匣里掏出一堆食物。蒲公英又派遣手下送来蜡烛。莱曼无聊的时候就翻阅《邪神之书》的“世界概览”篇解闷，还能学到新知识。看累了就让小老鼠陪他聊会儿天。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地板太硬，不过他可以让赛勒恩给他弄个垫子来。神之匣不就是这么用的吗？

    另一个看守幽幽地说：“哪怕是穷凶极恶的硬汉，关上一天也受不了。两天就得哭着喊妈妈。三天嘛，你最好立刻开始祈祷神的垂怜。”

    纳谢尔乐呵呵地问：“难道你不同意他的见解？”

    艾瑟冷着脸，并未答话，示意看守们把莱曼带走。

    作为惩罚，囚犯们今天一整天都不给饭吃。众人哀嚎连连，却不敢反抗，他们知道这惩罚已经算轻了。因为“暴动”中打得最起劲的那几个人，以及引发“暴动”的罪魁祸首，可是要受更严重的惩罚！

    但是，这对于莱曼完成不成问题。

    忐忑不安地等了许久，门外响起脚步声。艾瑟推门而入，用力过大，门板重重撞在墙上。莱曼和两个看守同时缩了缩脖子。

    莱曼一边大嚼面包夹奶酪火腿，一边对蒲公英说。

    红发审判官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像是写着“我还没看够呢”。他跳起来，拔出空剑柄，随意一挥——

    莱曼以为他会被押回黑牢，谁知看守们方向一转，把他拖向副塔楼，押进审判官办公室。

    纳谢尔突然拍着大腿狂笑起来。艾瑟怒目而视。

    无形的剑刃将教堂大门劈成碎片，轰然巨响惊得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头脑冷静下来后，囚犯们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他们竟然参与了一场监狱暴动，接下来有他们好果子吃了！

    “那是个误会！”莱曼表现得极为诚恳，“尼古拉以前告诉我，他发现了天体运行的真理，但没说具体是什么。我看他那么专业，就信以为真了。今天我才知道他的理论是‘地心说’。”

    “埃顿代理队长！维护秩序！”

    “关禁闭？很严重吗？”莱曼还是头一回听说这种刑罚。

    莱曼被两个看守提溜起来，一副冰冷沉重的手铐落在他双腕上。看守们不由分说将他拖出教堂。

    禁闭室位于副塔楼地下，整个房间只有一米宽，两米长，堪堪能躺下一个人。铁门锁上后，仅有一个小通风口通向外界。不像黑牢中还能看到走廊上火把的光亮，禁闭室中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纳谢尔亦步亦趋跟在后头，让看守们出去，随即轻轻掩上门。

    教堂中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房顶的喝彩。一群囚犯跑过来准备和莱曼共襄盛举，一群看守冲上来维持秩序，双方如同两股海流激撞在一起。

    除了一壶水和一只便壶，这里空无一物，就连稻草也没有。普通囚犯只能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和衣而卧，靠一壶水支撑三天。

    “我也不是虔诚，只是觉得根据各种自然现象、客观规律，日心说更正确一点。”

    如此混乱的情形下，甚至还有人在煽风点火——纳谢尔蹲在普瑞队长的棺材上，大声叫好：“打得好！用力点！干他！”

    看守抓住莱曼的胳膊，把他拖到走廊上。

    典狱长已经晕了过去，口吐白沫，眼看就要蒙神宠召了。职位最高的艾瑟便代替他下令：

    莱曼不解地看着他。纳谢尔赶忙说：“他是问你为什么要引发暴动。”

    艾瑟肉眼可见正在盛怒之中。他一把扯下华丽的法衣，狠狠掷在地上，看也不看。

    “哈哈哈，你、你听见了吗？”纳谢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根据客观规律……虽然过程不对，但结果不是和圣典的说法一模一样吗？通过观察自然现象，也能感知到神的伟力，这不是很符合神学家们的观点吗？”

    艾瑟撇了撇嘴。被他这么一说，莱曼仿佛变成了一个维护神学正统、打击异端分子的卫道者，再惩罚他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莱曼正义凛然：“大地当然是围着太阳转的！”

    教堂中顿时乱成一锅粥。怒吼声、叫骂声、痛呼声此起彼伏，神的圣所变成了靠蛮力比拼胜负的角斗场。几乎所有人都打得忘乎所以。典狱长抱头鼠窜，埃顿副队长尽职尽责地护卫着他，结果挨了好几拳。（其中至少有两拳来自自己人。）

    艾瑟气笑了：“休想糊弄我。尼古拉亲口承认你是他理论的支持者！”

    纳谢尔像个追赶任性主人的老妈子一样，赶紧把法衣拾起来，还拍了几下，好像在安抚它的情绪。

    “所以，这算哪门子的惩罚？”

    轰！

    他大声唤来看守，指着莱曼下令：“关三天禁闭。”

    艾瑟怒气稍平，眉间的沟壑浅了许多。“我都不知道你竟然这么虔诚，竟然熟读圣典，精通教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