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颜色(3/3)

    &esp;&esp;迟邪:“项目的总负责人是a级调查员陈初,26年前,他与不明异常交战时,因严重烧伤而不治身亡。”

    &esp;&esp;他继续说:“两位没有法则的协调主管,蒋鑫和刘雨柔,分别在28年前和33年前,死于家中失火,和失足跌落融化的沥青池。”

    &esp;&esp;“其余七名参与该地下工程的核心人员,也都陆续过世——有的死于异常生物的爆炸,有的在户外徒步时被困,最终高温脱水……乔雪雁的父亲乔奕川,在12年前,参观工厂时遭遇化学品泄漏、腐蚀性燃烧身亡。”

    &esp;&esp;“时间不一样,前后跨度长达25年。死法也不一样,似乎是一连串的偶然。”

    &esp;&esp;裴月明若有所思:“都与高温相关。”

    &esp;&esp;“嗯。”迟邪点头,“你觉得,会是‘残日’的原因吗?”

    &esp;&esp;日相法则代表毁灭,大多刚烈霸道。

    &esp;&esp;而“残日”在传说中,作为日相的巅峰,所经之处蔓延火焰,要将世界投入熔炉。

    &esp;&esp;“不好说。”裴月明喝了一口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esp;&esp;“所以我们得去浔江一趟,陈初是在那儿死的。”迟邪说,“最近那一片也不太平。”

    &esp;&esp;他顿了下:“你大概不想掺和这个人的事情。”

    &esp;&esp;“为什么?”裴月明问,继续翻漫画书。

    &esp;&esp;“陈初是陈临声的二叔,和他算一家人。就我所知,陈临声对‘裴照’可不是太友善啊。你们这几次碰面也称不上美好。”

    &esp;&esp;裴月明又翻了一页:“因为你,他才注意到了我。”

    &esp;&esp;“我该说什么,荣幸之极吗。”迟邪耸肩,“那时打算和你决一死战,也没想到现在啊。”

    &esp;&esp;迟邪喝完水,捏扁瓶子,精确地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esp;&esp;裴月明还在看漫画,他凑过去:“儿童漫画有那么好看?”

    &esp;&esp;两人就这样看了一会儿。书中有瑰丽的蝴蝶,会做面包的长颈鹿,还有一堆围着篝火跳舞的西装火烈鸟。

    &esp;&esp;迟邪看着看着,突然说:“我从下午就开始想一个问题。”

    &esp;&esp;裴月明:“什么?”

    &esp;&esp;“为什么乔雪雁的转账留言能写那么长?都有百来个字了吧。”

    &esp;&esp;裴月明:“……”

    &esp;&esp;“我是认真的!”迟邪颇有些愤愤不平,“我还是同一家银行的黑卡客户,从来留言只有30个字,怎么搞区别对待啊。我就感觉那个私人经理不老实,第一次见就拉着我不让走,一直讲什么专享结构性理财,还恨不得从家族信托一路讲到私募股权……”

    &esp;&esp;“迟邪。”裴月明适时打断。

    &esp;&esp;“啊,干什么?你要帮我一起找经理算账?”

    &esp;&esp;“开车吧。”裴月明建议,“你不是讲,去浔江要四个小时吗?”

    &esp;&esp;“那是因为你要我开慢点,不然仨小时就到了。哎在乎这个干嘛,也不是你开车,你累了就躺着休息。再说回经理,从磷虾捕捞基金到数字地产,每次好产品都‘额度非常有限’,申请一个休息室权益居然能给我拖两周,完全没诚意……”

    &esp;&esp;他大有一直吐槽下去的激情,裴月明再次打断:“……迟邪。”

    &esp;&esp;“到底做什么?”迟邪问。

    &esp;&esp;裴月明告诉他:“我要按时吃晚饭。”

    &esp;&esp;“那便利店里有三明治,给你买几个呗。”

    &esp;&esp;“我要按时吃营养丰富、刚出锅的晚饭。”

    &esp;&esp;“……”迟邪打量裴月明没血色的脸,不太情愿地叹气,“行吧,照顾病号人人有责。路上再和你说。话说回来,你发了书店的招聘广告么?”

    &esp;&esp;“发了。”裴月明回答,“钥匙也给了秦可然,她之后转交给店员。”

    &esp;&esp;“那挺好。可以安安心心和邺州说再见了。”

    &esp;&esp;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将他们带回高速。

    &esp;&esp;暮色沉沉,邺州在后视镜中越来越模糊了。那些高楼,那些街道,连带着地下惊心的秘密,都在飞快远去。

    &esp;&esp;忽然,有什么东西被风带着,从前排储物槽里,飞到了裴月明身上。

    &esp;&esp;那是一张被叠了几轮的白纸。

    &esp;&esp;裴月明展开。

    &esp;&esp;白纸上,铅笔线条杂乱,画了个坐在椅子上、非常近似火柴人的东西。

    &esp;&esp;火柴人手中拿着画笔,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五官长得很随机。

    &esp;&esp;“居然被你看到了。”迟邪瞥了眼,“怎么样,我在曹老师课上画的,不错吧?”

    &esp;&esp;“这是什么?”裴月明问。

    &esp;&esp;“这是你啊。”迟邪说,“看不出来吗,我觉得还挺像的。”

    &esp;&esp;裴月明:“……”

    &esp;&esp;他放弃和迟邪争辩艺术,只是讲:“你的画上有个礼物。”

    &esp;&esp;他把纸的最下方,展示给迟邪看。

    &esp;&esp;那里盖了个五彩斑斓的、小小的猫爪印。

    &esp;&esp;漫画书还在身前,被风吹得哗哗翻页,翻出绚烂夸张的色彩。

    &esp;&esp;“感情邺州喜欢彩色的人和动物,都被我们撞上了。”迟邪感慨,“我就对颜色没任何感悟。你呢,你喜欢么?”

    &esp;&esp;裴月明把画纸夹入漫画的扉页,合上书本:“还行。”

    &esp;&esp;“还行是有多喜欢?”

    &esp;&esp;裴月明转头向窗外。

    &esp;&esp;晚风还吹着,邺州已彻底看不到了,只余平坦的公路不断延伸。后视镜里映着他、也映着迟邪年轻如初的面庞。

    &esp;&esp;“谁知道呢,从来没想过。”他轻轻笑了,“也许和猫一样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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