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日光蜉蝣(1/3)

    &esp;&esp;第87章 日光蜉蝣

    &esp;&esp;那场暴风雪，耽误了车队的行程。

    &esp;&esp;除此之外，他们一路顺利。抵达千灯山谷附近时，只比原定最快行程晚了小半日。

    &esp;&esp;最后两天，众人再没有见到夜晚。

    &esp;&esp;空气极其燥热。

    &esp;&esp;黄昏过后，天空仍泛着暖色的光，朦朦胧胧，乍一眼像是阴天的黄昏。然而，用探测法则便会发现，那整片苍穹都活着。

    &esp;&esp;异常生物“日光蜉蝣”。

    &esp;&esp;它们的生命仅有短短一日。

    &esp;&esp;清晨自水中诞生，振翅飞向天际，尽情沐浴阳光。

    &esp;&esp;到了晚间，从翅膀到透明躯体，都透射出体内储满的阳光。它们依靠光源，彼此吸引、产下后代，待夜色吞噬掉最后一丝光热，便会死去。

    &esp;&esp;这一片曾是夜母的领域。

    &esp;&esp;它死后，周围的夜色寡淡，再无真正的长夜。

    &esp;&esp;日光蜉蝣不再被夜晚蚕食，能活到日出，再次沐浴阳光。

    &esp;&esp;昨日的成虫未亡，今日的新虫已生。一代又一代的蜉蝣，在失控的昼夜中共存，振翅、交配，密密麻麻挤在天幕。

    &esp;&esp;久而久之，这曾被浓郁黑暗笼罩的区域，像是太阳不落一般。

    &esp;&esp;休息时，周序频频抬头。

    &esp;&esp;这无数活物，严重干扰了【风时花】的探查，令他时常感官过载。

    &esp;&esp;在他身边，裴一北也是仰头望去。

    &esp;&esp;“真麻烦啊，”她说，“虽然没显出攻击性，但这种数量级，积蓄了那么多光热，已经严重影响战场了。不处理掉，怎么放心和残日打？”

    &esp;&esp;“你估计驱散要花多久？”周序问。

    &esp;&esp;“不确定。起码两三天？”裴一北摇摇头，“看来计划还得推迟，果然没那么顺利呀。”

    &esp;&esp;他们就在这怪异的极昼中，来到了山谷边缘。

    &esp;&esp;向下望去，山谷深不可测，盛着化不开的黑暗。

    &esp;&esp;一股彻骨的阴凉扑面而来。

    &esp;&esp;传说中在谷间不灭的一千盏灯，早不见了踪影。

    &esp;&esp;上一次抵达的远征队，在测绘过后，于山谷东南面找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下降路径。

    &esp;&esp;这次众人如法炮制，确认入口还在，尝试性向深处推进。

    &esp;&esp;路途艰难。

    &esp;&esp;当年的队伍，有人以法则重塑岩土，硬生生造出了一条向下的路。

    &esp;&esp;时过境迁，许多地方早已崩塌，只能重新修复。环境严苛，时间也容不得精雕细琢。许多仓促再造的路段，最窄处只容一人贴着岩壁，侧身走过。

    &esp;&esp;队伍中并非没有能减缓下坠、直接抵达谷底的法则，但山谷情况不明，冒然挺进，太过危险。而后勤人员也需要一条安全的撤离路线。

    &esp;&esp;于是，他们缓慢地往下走。

    &esp;&esp;裴月明走过一段窄道时，脚下碎石滚落，跌入黑暗，连回声都听不见。

    &esp;&esp;在同时，迟邪一把就拽住了他，带着他往前走。

    &esp;&esp;周围人专心赶路，倒没注意这小动作——况且裴月明眼上有绷带，不久前刚出院，看起来也确实需要好好保护一下。

    &esp;&esp;迟邪没放手。

    &esp;&esp;就这样走了一小段，裴月明低声问：“你知道，就算掉下去，影子也能接住我的吧？”

    &esp;&esp;“知道。”迟邪也低声回答，“找个机会牵你手而已。”

    &esp;&esp;裴月明：“……”

    &esp;&esp;裴月明又问：“你之前一个人来，是怎么下到谷底的？”

    &esp;&esp;【审判】绝不是一个适合赶路的法则。

    &esp;&esp;“这个嘛，不太优雅。”迟邪少见地犹豫了一下，“那时候千灯还亮着，山谷没那么黑。为了稳妥，我路上还是随手抓了几个会发光的异常，关笼子里当照明。”

    &esp;&esp;裴月明：“然后？”

    &esp;&esp;“然后找了条看起来好走的路，就下去了。遇到断崖，就用荆棘把旁边的岩石……硬抠下来垫脚。”迟邪挠挠头，“也踩空过一次，靠荆棘把自己缠住了。”

    &esp;&esp;“荆棘不是有刺？”

    &esp;&esp;“哪顾得了那么多，摔不下去就行。”迟邪浑不在意，“皮外伤，流点血而已。”

    &esp;&esp;他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你是没见过我早年打架的样子。那时候实力不够，急了就有什么用什么。被我徒手抓着荆棘绞死的异常，可不止一两只，那是相当狼狈。你大概没这种经历吧。”

    &esp;&esp;裴月明似乎有些走神，没接话。

    &esp;&esp;“……”迟邪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看他，“还真有啊？！”

    &esp;&esp;他心说，这得是哪路来的神仙。

    &esp;&esp;裴月明回过神来，语气如常：“没。”

    &esp;&esp;“我就说嘛。”迟邪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前面又是只能一人走过的窄道，他依依不舍松开手。

    &esp;&esp;他们进入山谷已是午后。

    &esp;&esp;路难走，耗费的精力也多，紧赶慢赶，傍晚终于到了三号岩洞。

    &esp;&esp;这是上一支远征队发现的地方。

    &esp;&esp;洞口毫不起眼，进去后却别有洞天，岩壁高耸，地面平坦而开阔，正适合休整。

    &esp;&esp;众人在背风处卸下装备，原地休息。后勤人员开始准备餐食、检查每一人的状态。

    &esp;&esp;裴月明拆了眼上的绷带，滴了药水。绷带连续缠了多日，捂得不太舒服，他没把它缠回去，只在帐篷内养神。

    &esp;&esp;这本是短暂休整，但迟邪在岩洞最深处的角落，执意给他支了个小防风帐篷。

    &esp;&esp;影狼枕在他腿上，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esp;&esp;香味飘近，迟邪双手各端着金属饭盒，用肩膀顶开帐篷门帘，探头：“吃饭了。”

    &esp;&esp;这次是红烧猪肉配炒青菜。

    &esp;&esp;食材新鲜，水准远超合格线。岩洞外是浓郁的黑暗和蜉蝣构成的天空，听着风声呜咽，吃着这样的晚餐，是一种近乎奢侈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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