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被发现(3/3)

    她静静等马车轮子继续发出难听的闷雪声,冻红的唇瓣缓缓勾起弧度。

    这些年她可不是白跟在皇兄身边,对于皇兄重用那些人,欲弃那些人,无人比她更清楚。

    黄奇瑞一心想回京为皇兄效劳,光文书都已上了无数道,最后皆因皇兄暂且还需要徽州,这些文书才被搁置。

    她不信能在皇兄面前表现有用的机会,他会不好生把握。

    跟在徐淮南身边这段时日,她每日起早贪黑地留意他的生活习性,甚至连他现在受伤在什么地方,弱点在何处都清楚写在上面,为的就是见到徽州府主黄奇瑞好交给他。

    虽然与预想有几分出入,但大致不差。

    徐淮南,死定了。

    谢安宁勾唇轻笑。

    马车踏过雪的闷声淡至不见,她抄着冻红的手,丢了刚才出来前向乡绅要的弓弩,欢喜踩着厚厚的雪,朝着过来时闻见的肘肉香跑去。

    她决定要大吃特吃一番,祭奠之前被打翻浪费的焦糖板栗。

    天边飘起白雪,雪上踏过的脚印重新被覆盖,乌发玄裳的俊美青年撑着素伞,弯腰拾起被她丢弃的弓弩,踩着她踩过的鞋影,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

    直到看见她痛苦又快乐地捏着红鼻尖,吃下整整小半碗热腾腾的肘肉,满足地捂着肚子回到府上,才转着崭新的弓弩对着盛雪的树枝射出一箭。

    白雪簌簌噼里啪啦地落在伞面上,青石板上堆起小雪堆。

    谢安宁沿着记忆来到肘肉摊前,那里已经坐了人。

    正乃不久前才在阁楼上见过的谢祁年。

    他坐在随意支起的摊贩前,遗世独立得格格不入。

    与在宫中不同,她见识了和往常截然不同的皇兄,从未发现原来皇兄能将简单的白穿得如此花枝招展,便是简单的冠也是翠羽凤翅的款式。

    其华贵比昔日的她过犹不及。

    谢安宁见周围无人,料想许是皇兄今日将摊子包下,周围的客人皆被驱走了,犹豫要不要过去。

    谢祁年似发现了她。

    候在一旁的随从听候吩咐,朝谢安宁走来,“我家主子请姑娘过去。”

    谢安宁望了眼前方的皇兄。

    肘肉和漂亮皇兄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谢安宁点头毫不犹豫,坐在了对面。

    谢祁年折箸为二,摆在她面前的陶碟上,眉眼含笑:“姑娘,又见面了。”

    谢安宁没觉得他将自己的箸分给自己有何不对,拾起咬在齿间,弯着笑眼颇乖地点头:“好巧哦,你不是在楼里吗?怎么会在在这里?”

    谢祁年道:“听人说此处的肘肉有名,味堪一绝,过来看看,尝尝是否合吾妹喜好,若尝味好,日后想带她来徽州也尝尝。”

    谢安宁闻言大为感动,拍着马屁夸:“你真是好兄长,若我是你妹妹,定十分喜爱你。”

    此话说赞扬之意过浓,谢祁年白皙脸庞微红,没迎她的话。

    他屈指推过面前已经煮好的热肘到她面前,温声道:“相见便是缘,在下不知姑娘是否喜欢此物,若也喜欢,想让姑娘代吾妹尝尝。”

    谢安宁最爱便是这口,方才路过时差点没忍住先吃,硬生生忍至今。

    既然都已经煮好放在面前,她自不会与皇兄客气,夹了一块软肉放在嘴里。

    肘肉炖得软糯,入口即化,美味得她想连着舌头一起吞下。

    谢安宁顾不得去看面前的皇兄,紧赶又夹一块放进唇中,心中油然升起难言的滋味。

    谢祁年自始至终皆温柔地看着她,偶尔出声问她味道如何,柔腔融着滚烫的肉汤直达她的心里,热意就如此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谢安宁咬着牙,心中贪念肘肉之时一壁厢惦念起眼前温软清雅的皇兄,熟悉的情动在骨血中翻涌,令她有几分吃饱的醉感。

    她似乎体内的蛊毒发作了。

    人不能吃得太饱,一旦吃饱,某些坏心思便油然从心中浮起。

    皇兄不知她的谢安宁,现在她在他眼中只是相像他皇妹的陌生人,如果,如果她亲他一下,他应该也不会发现什么罢。

    亲还是不亲?

    谢安宁纠结地咬着折断的竹箸,埋下的小脸双腮陀红,心口凝郁的痒使呼吸格外艰难,忍不住用竹箸压着发麻的舌尖小口喘气。

    谢祁年见她埋头许久,不言不夹肉,以为她烫了唇亦或是咬到了舌,眼中溢出心疼,不忘现在对她的陌生,关切问道:“安宁姑娘,可是烫到了?”

    皇兄的声音真好听。

    谢安宁心悸如雷,壮胆缓缓抬起被催得热红的小脸,杏眸盈盈水雾地望着他,抖着喉咙发出软闷闷的:“……嗯。”

    谢祁年没想到会看见少女露出那双美得邪性的眼,手中的竹箸无意识放下来,微凉的手捧起她小得一掌便能罩住的小脸,心疼染上几分青年的眼:“很疼吗?”

    “嗯。”谢安宁颤睫,不敢多说话,犹恐等下将他说醒了。

    竹云曾经说过她生得美貌,甚少有男人能不爱她,而皇兄也是男人,她不是皇妹,他爱她是应该的。

    “礽妟哥哥,能帮我看一看吗?”她垂睫,微张润红的唇瓣,像是羞与见世人的蜗牛触须,伸出一点点在洁白的齿外,猩红一截仿佛染着晶莹的露水。

    说完,谢安宁便紧张地等着,难言的快-感从后脊麻到舌根,受风吹过的舌尖也似尝到降真香的香。

    她在引诱兄长,他什么也不知道,以为她只是和妹妹生得相似的人而已。

    他没有任何负担,可以亲吻她,甚至可以抚摸她的唇,她的舌,她的……一切。

    谢安宁紧张,彷徨,超出承受之力的情绪近似要将她灭绝在今日,一滴泪先从卷翘的睫上坠落,随之泛红的脸颊被淡香的帕子很轻地拂过,那滴泪也被卷走了。

    “没有红,姑娘,喝点温水应该就好了。”谢祁年用帕子拭过她红得怪异的脸颊,以迅捷之速将帕掖在袖中,微别过脸才压下只是看一眼皇妹灼红舌尖便有的情慾。

    他按捺想对她做的事,没看见少女乌蒙蒙的瞳心睨着他,半开粉唇慢慢阖上,失落得眼尾晃出的一点放荡劲,让整张娇艳的脸蒙在桃色的热红中。

    谢安宁端起茶杯,咽下凉水,胸口麻意不断,满脑子都是不如强行先亲一下皇兄?

    可她悄悄环视周遭的侍卫,又觉得时机不对。

    万一被皇兄一怒之下砍了头,便得不偿失。

    好可惜啊。

    她可惜得浑身如猫抓,一杯冷却的茶水无法降低她的渴望,便埋头用力夹肘肉,食之有味地胡思乱想竟有些压住了无端逼出的欲望。

    谢安宁又高兴了。

    看来她自持之力天赋异禀,体内的情虫发作吃着便压下了。

    见她弯着眉儿高兴,谢祁年亦露出几分笑,折袖为她夹一块肉放在她面前的陶碟上:“多吃些。”

    谢安宁抬眸冲他笑:“谢谢礽妟哥哥。”

    谢祁年唇边笑意越浓。

    君子温如风,少女娇似花,一静一动不像兄妹反似相恋许久情深义重的情人,如斯美好的画面落进旁人眼中,天色却无端阴沉下来。

    坐在屋檐树上的青年握着匕首,将其插在青筋鼓起的手臂上,压住胡乱跳动的蛊虫尾,被树荫挡住的半张玉颌冷硬,薄唇从见少女对旁人露出舌尖时便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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