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晋江文学城(2/3)
先进来的士兵没想到里面竟然不是德妃,而是残腿少女与抱着德妃头颅的十八皇子。
徐淮南果然狼子野心。
士兵看了眼,垂下头,退至一旁让出位置静候。
“听诏令,难道不是太子亲自下达的调兵令吗?”徐淮南微笑看着他被扇破相的脸,好似对此并不知情。
十八皇子闻言后似安心了,揪着琳琅的衣袖小声重复:“我睡到半夜,母妃忽然唤醒我,说让我以后见到相爷要认他为亚父,这样相爷才会要我做天子,可我不想做天子,李朝是太子皇兄的,我、我劝母妃,她骂我是废物,要掐死我,是琳琅姐姐及时过来救了我,后来我、我不知怎么就……杀了母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坐在轮椅上的少女脸色苍白,满是紧张,双手紧紧护住抱着女人头颅的十八皇子,仓惶看着从外面进来的士兵:“你们做什么?”
只能是这十万精兵早就入驻在京城外,随时等候主将下达指令围攻京城。
“太子殿下,看来她说的是真的,十八殿下许是真没参与此次的谋反,你瞧,他知道后都大义灭亲了呢。”
“可是、可是母妃死了啊。”十八哭得打嗝。
琳琅骂过后,忽然发现他的不对劲,歪头打量他,冷郁的眼中慢慢浮起天真的愉悦。
他再次将目光放在琳琅身上,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说着全身发抖,害怕得眼泪直流,神情恍惚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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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琅侧身垂眸安慰他:“殿下别怕,告诉南侯。”
他听见青年轻笑。
琳琅冷嗤:“闭嘴没用的废物,哭哭啼啼就有用吗?你现在要做的事,是听话。”
士兵清理宫中残局,谢祁年侧身看向身后闲散之人:“尚未问南侯,这十万精兵是何时进京的。”
琳琅不耐再也压不住,淬毒的恶意从嘴里不屑露出:“那怎么办啊,人就是死了,殿下若不想活,我也可以杀了殿下呢。”
“不是。”十八皇子摇头,颤着嘴唇紧紧抱着德妃的头,脑中空白:“不是,不是的,母妃她,不是的。”
可徐淮南并非是听从太子命令,自不会因她抓住剑便停手,长剑横过险些削断琳琅的手指。
琳琅俯身染血的剑放在他的身边,温柔道:“殿下,别心疼,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她根本就不爱你,甚至因为你不是陛下的亲生儿子,而要狠心杀了你,若不是你还有用,刚才就该死在这里了。”
一群废物,若非自己腿不好,身体有疾,如何会选上这些废物?
而她刚说完,又听见很轻的笑声,嗓音低沉撩耳却含着淡不可闻的讥诮。
正当谢祁年心想在何处见过少女时,已有人越过他站在少女面前,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剑,欲挑身后十八皇子怀中抱着的东西。
那残腿少女忽然抬手抓住剑,圆杏似的眸中浮着慌张,惨白的小脸对着谢祁年:“太子殿下,十八殿下并未参与此次的谋反,他并不知情,请殿下明察,饶过十八殿下。”
剑起剑落,德妃的人头宛如染血的蹴鞠,脸上还带着惊恐不定的神情便从脖颈上滚落,落在十八皇子的怀中。
谢祁年冷笑。他是下达了调兵令,但刚下不到一炷香皇宫便被赶来的军队包围,任谁都做不到如此及时。
她仿佛感受不到疼痛,只盯着谢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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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是相爷一人是无法在宫中大肆投放迷药,且他若想要不被诟病,必然得扶持皇室血脉上位。
“太子殿下,走吗?还有人没有处理,可要随臣去看看?”徐淮南邀他。
不知是因为宫人粗鲁,在路过谢祁年时轮椅忽然掉了一块木轮,坐在轮椅上的宫女从上面跌坐在地上,怀中摔出来一块血色的红玉。
相爷见此,知事情应是早已经败露,可心中依旧不甘,谋划多年,到头来竟败得这般轻易。
十八还在呆呆呢喃:“母妃死了,母妃死了。”
话罢,徐淮南侧首看向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温声问:“是吗?是十八殿下杀的吗?”
十八皇子呆呆捧着母妃的人头,脑中一片空白。
琳琅静默须臾后弱弱点头:“是,奴婢跟在十八殿下身边,亲眼看见十八殿下知晓后劝德妃,而德妃不听反要掐死十八殿下,十八殿下伤心欲绝,心中一直仰慕太子殿下与陛下不敢与之争夺天下,为了朝无大乱,不落入贼人之手便亲自杀了德妃。”
琳琅作为十八皇子的宫女,自然也要跟着一起。
尽管她掩饰得极自然,谢祁年还是看出她的眼神古怪炙热,似乎有千万句话要说。
造反的相爷刚进到皇宫,还没靠近章台殿便被赶来的士兵围住。
可深挖记忆,又的确未曾见过此人。
他以为毫无防备正在殿中闻迷香沉睡的太子,与本应该在侯府中的南侯齐齐出现在章台殿外的高台之上。
而于他不甘的不解,清雅秀气的太子拢了拢广袖,脸上并无过多神情,冷淡吩咐宫人将人带下去。
等十八哭得不能自己时才压下不耐烦,安慰他:“殿下别哭了,她死了,你就能活啊,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外面的相爷已经败露了,现在那些人一定会过来捉拿德妃,德妃迟早要死的,殿下想要活着必须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然后以亲手杀了德妃,大义灭亲保全自身。”
事已至此,谢祁年也无法定他的罪,反而还得因此次护驾有功大肆嘉奖。
“十八殿下,是这样吗?”徐淮南看着躲在少女身后的十八皇子。
士兵骤然压折他高挺的脖颈,捂住乱说的嘴迅速押下去。
相爷见太子竟不上当,顾不得被人押走,转头盯着懒懒靠在宫墙上淡然看戏的南侯,忽然长笑道:“十万精兵进来得如此轻易,这天下就算不落在臣的手中,必然会落在旁人手中,李朝皇室改姓不久了哈哈哈。”
啊,小废物被吓傻了。
琳琅盯着宫殿大门。
他看去,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知是因为紧张害怕,她紧紧抓住长剑,掌心涌出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天渐泛白,安静的大殿被踢开,士兵涌入,瞬间将整个大殿围得水泄不通,而宫殿里面的宫人俯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琳琅及时放开,看着剑尖从眼前划过,慢悠悠落在她身后的十八皇子身上。
他仿佛听不懂人话,一个劲地呢喃‘母妃死了’,一夜的几番变动让他变得呆呆的,满脑子都是怀中的头颅。
德妃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谢祁年的面前。
谢祁年心中大约知晓十八弟口中的话只能信一半,德妃的死与一旁那位古怪的残腿宫女脱不了干系。
十万精兵竟然悄无声息出现在皇宫中,让他败得毫无还手之力,任谁都会不甘心。
暂且按捺住眼熟,他吩咐宫人将十八弟带下去。
被人擒住时,相爷抬起头问:“我不知,明明已经封锁各方宫门,宫中各官员府中也被我提前监看,绝无通信的可能,便是有漏网之鱼,也无法做到这么快。”
琳琅见他伤心得眼泪直淌,脸上的温柔散去,置身事外地坐在轮椅上冷冷看着。
随着金光缓缓升起,暖黄熹微落在踱步入殿内的年轻太子身上,白裳如渡金光的神临,柔眉淡唇,温柔而露威,而他身后的南侯更是容貌雍容,浓眉深眼窝,俊冷得极具攻击力。
前者谢祁年看了眼坐在满地血中,抱着头颅,身边则是无头尸的十八皇子,再微微目光在护在前面,似宫女又不似宫女那般怯弱,反而直勾勾盯着他的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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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皇子似乎很怕这把剑,看见便吓得丢了抱在怀里紧抱的头颅。
十八皇子哆嗦着张嘴又害怕地闭上了。
谢祁年静默须臾。
如此大好的机会就平白浪费了,现在也知道哭,上辈子是没哭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