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1)

    詹皆明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仿佛在借着这件事来分散情绪,自我剖白道:“好好,今天听司机说没在学校接到你,我还以为你又躲起来不愿意见我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下次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秦方好没立刻答应:“你怎么知道我来临南的?”

    “猜的,让助理查了相近时间点的航班乘客信息。”

    要不是没有事先得到航线审批,詹皆明直接乘私人飞机,还能更早地过来抓人。因为乘国内航班而延长的那两个多小时里,对他来说漫长无比。

    “酒店信息呢?”

    “查的消费记录,我认识这家连锁酒店的创办人。”

    秦方好问什么,詹皆明就答什么。

    那通委屈不是白闹的。

    詹皆明什么都愿意说,只要秦方好不再离开他身边。

    可秦方好只问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然后就拿上毛巾去浴室洗澡。既不提方淮,也不提止疼药,好像真的不想听了一样。

    詹皆明无言地解下西装外套,铺好一次性床单,取回门口挂的晚餐外卖后皱起眉,直接拨了个电话出去。

    等秦方好洗完澡,便看见桌上摆着热腾腾的四菜一汤。

    詹皆明拎着不知哪来的纸袋子,拿出新睡衣给他:“去换上。”

    “你带了助理过来?”

    “嗯。”

    “……”

    纸袋子里还有另一套睡衣。

    秦方好表情微妙:“你都带助理了,今晚有地方住的吧?”

    “没有,我今晚住这里。”

    秦方好气笑了,又问:“我外卖呢?”

    他的炸鸡、烧烤、披萨呢?!

    “晚上不要吃太油腻。”詹皆明淡声,“过来吃饭。”

    秦方好换掉睡衣,不高兴地坐回桌前吃了半碗饭。詹皆明还怕他吃不饱似的,不停给他添菜,看碗里的米饭一点没少,干脆上手用勺子给他喂。

    詹皆明哄他:“不要浪费,再吃一点。”

    秦方好竖中指:“浪费的到底是谁?”

    炸鸡、烧烤、披萨要集体控诉了。

    秦方好推开他手:“够了,吃不下。”

    “乖。”詹皆明短促地笑,“你每次这么说就是还能再吃下一点。”

    “……再废话你晚上滚出去睡。”

    给秦方好喂饱饭,詹皆明满意地去洗澡。秦方好关闭手机的免打扰模式,一连串消息和未接通话齐刷刷弹出来,他随便扫了两眼,点下清空。

    床头放着小熊眼罩,是詹皆明进浴室之前放下的。

    詹皆明匆匆赶来临南,却还怕他睡不着。

    秦方好表现的毫不在意,压着唇角滚到床上,来回滚了几个圈,哪知这一幕被刚走出浴室的詹皆明撞见。

    “好好?”

    秦方好一秒绷住:“别管,我消食。”

    “酒店的床很脏,不要乱滚。”

    “哦。”

    于是秦方好滚下床洗脸刷牙去了。

    这一晚,两人各睡半边床,隔条分界线。

    前半夜秦方好睡得还算不错,可到了后半夜,好几次都感到身体发凉。他忍着困意勉强拉下眼罩,见詹皆明撩开他衣服,借手机屏幕的微弱亮光不知道在看什么。

    秦方好一下清醒了:“大半夜你干嘛?”

    詹皆明把他衣服撩下来:“没什么。”

    “你趁我睡着占便宜?”

    “不是。”

    秦方好有点生气:“不睡就滚!”

    詹皆明亲了亲他唇角安抚:“不滚。”

    过了片刻,詹皆明大概想到了秦方好早些时候发的那通委屈,主动坦白道:“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过敏起红疹,不是占便宜。”

    “好好,你继续睡。”

    秦方好翻过身,耳尖发烫。

    心说,这还睡个屁。

    去扫墓

    秦方好醒的时候,枕边没有人。

    他半梦半醒解开纽扣,脱掉睡衣打算换衣服时,詹皆明举着手机刚谈完公事从阳台进来,视线在他身上停留,半晌没挪开的意思。

    秦方好抿唇,抱着衣服去浴室换。

    衣服是助理今早新送过来的。

    白衬衫叠针织衫,还有一条牛仔裤,穿着看起来白净乖巧。

    倒很适合去见秦凌和方如昔。

    按照临南这边的习俗,扫墓需要在早上。

    秦方好没想让詹皆明跟着,可他偏偏寸步不离。神情冷峻地抱着两束盛开艳丽的鲜花,一身黑风衣,身形高挑,存在感极其强烈。

    而且比秦方好还轻车熟路。

    第三次走错道被拉回来时,秦方好忍不住问:“你来过这里?”

    詹皆明微微垂下眼皮,轻声嗯。

    “什么时候?”

    “到了。”

    话题就这么中断,秦方好接过詹皆明怀里的鲜花,是两束四月催花的早栀子。花瓣蹭到秦方好下巴,留下一滴水珠,詹皆明伸手替他揩掉。

    秦方好下意识躲了躲。

    他不想在这里和詹皆明表现得太过亲昵。

    詹皆明收回手,捻着指腹那点湿,略抬起眼,但什么都没说。

    “爸爸妈妈,我是好好。”

    “我来看你们了。”

    在两句话说完的间隙里,詹皆明开口问:“好好,不介绍我吗?”

    “他是詹皆明,妈妈你见过,爸爸还是第一次见。”

    “叔叔好,我是好好男——”

    “朋友!”秦方好打断,“他是我朋友。”

    “好好。”詹皆明的温和褪去一些。

    “你不要说话了,去边上等我,我自己和他们说。”

    詹皆明在两座墓碑前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离开。他走到一棵长青柏下,站的比树还笔直,目光不偏不倚盯着秦方好,远距离听不见说话声。

    期间秦方好和他有过一次视线交汇,但马上移开了。

    等结束朝他走过来的时候,耳尖很红。

    秦方好说:“回去了。”

    詹皆明:“嗯,我们下次再来。”

    秦方好没否认这句话里的主语。

    墓园在半山腰,沿石板路一阶阶下去,看起来漫长又遥远。

    秦方好从前是个懒散少爷,不喜欢会出汗的一切活动,刚爬上来已经烦了。这段时间少爷脾气被养回来,还能折腾的很。

    他鞋尖磨蹭两下路边碎石,詹皆明便问:“我背你?”

    荒山野外没什么人,也不存在面子一说。

    秦方好点点头:“等会儿到了山下把我放下来。”

    “好。”

    詹皆明的后背沉稳,秦方好整个人都很松散,下巴懒洋洋搁在他肩窝里,鼻尖偶尔会不经意间蹭到他后颈。

    秦方好被轻轻颠着,连打几个哈欠,再走一段路都要困了。

    詹皆明提醒:“好好,手别放开。”

    秦方好双手自然垂在詹皆明身前,没有交叠搂住他脖子,一不小心就容易跌出去。

    这会儿听见声音清醒了点:“好像快到了,放我下来吧。”

    “还有一小段路。”

    前方树枝茂密,挡住了转弯口,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迎面走出一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民警却喊了声:“哎,是你!”

    秦方好迅速捕捉到一小段记忆。

    在那个寒风凛冽的除夕夜里,曾有位值班民警送饺子给他吃,还以为他要轻生而好言相劝了整晚。

    不曾想詹皆明会先开口:“嗯,是我。”

    秦方好默默把脸往他肩窝埋,不想被看见自己。

    民警的面部识别能力总是敏锐于常人,尤其詹皆明长相实在优越。

    他只是没想到詹皆明也会对他有印象:“有三年没见了吧,你还记得我啊?”

    “记得。”

    “当初你那个反应可把我和同事们吓坏了,差点就要联系警医,好在水里捞上来的尸体不是你要找的人。”民警打开话匣,问,“所以怎么样,现在找到你要找的家人了吗?”

    詹皆明偏头,似有若无地在秦方好发顶吻了下。

    嗓音略微发沉:“找回来了。”

    民警看不见秦方好藏着的脸,没有多问:“找回来就好,过两天不是清明节吗,我来巡个山,以防有什么火情。”

    詹皆明颔首:“辛苦了。”

    秦方好不抬头,但也跟着说了句“辛苦了”。

    民警爽朗地笑了两声,和他们道别,反方向绕路上山。

    詹皆明又吻了下秦方好发顶:“好好怎么那么乖。”

    秦方好不乐意:“放我下来,很丢人。”

    “没剩下几步路了。”

    “……”

    扫完墓,快到正午。

    秦方好觉得热,脱掉针织衫,让詹皆明替他拿着。

    两人没马上回酒店,詹皆明示意助理把车开到另一个地方。秦方好以为是要去吃午餐,没太关心目的地。

    可车窗外景致却越来越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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