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就像今天的雪，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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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满身的风霜，陛下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唇色却带着异样的红，额角暴起的青筋与冰冷的气势，足以叫余则明这自小伺候着陛下的人知晓这是何情况。

    好啵，忍冬踩了踩脚。

    不过陛下选择去泡水，而不是杀人，已经是相当克制。

    哼哼哼脏脏的猫脏脏地回来了！

    ……也好在没有发作。

    余则明还没说话，就听到身后紧闭的门扉微响，他立刻转身，就见澹台阗缓步出了门来。

    给他吓得一个踉跄。

    可眼下的日子与安乐堂相比，俱在一月中，却是天差地别。

    忍冬的确在上面。

    噢，现在不能叫皇贵妃了，而是应该称之为太妃。太后与皇后，则是称为太皇太后与太后。

    只是这只猫野性不减，每日总要出门溜达。来无影去无踪，就算派人盯着，有时候也是追不上的。

    “那小祖宗回是回了……”徐丘哭丧着脸，“就是不肯下来。”

    猫在他怀里使劲翻滚，和衣服打了好几场架，粉色的爪爪在澹台阗干净的衣袖上踩出好几个黑乎乎的印子。

    人来找猫。

    好似根本不需要底下的人说些什么，他就知道那猫在何处。

    哪怕现下夜色深沉，仁智殿还有许多皇子皇孙守着，最孝顺的自然是大皇子，听闻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然后，忍冬就瞪圆了眼睛。

    猫当然很开心。

    太后不愿见他。

    澹台阗沐浴的时候，一般是不叫人伺候的。

    “喵嗷——”

    也有点累。

    庑房虽低矮些，可这毕竟是福宁殿，随意攀爬可是要犯事，明堂留在那看着，徐丘来请余则明示下。要是大监应了，他就去扛梯子来。

    “找到了吗？”余则明远远看着自己派出去的宫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没好气地说，“要是没找到，回来作甚？”

    澹台阗稳稳接住了黑色猫团。

    澹台阗站定步伐，慢慢仰起头。

    原来这小祖宗藏在这。

    这也不是第一回了。

    浴堂外伺候的人忙跟了上来。

    噗通！

    他微眯着眼，怀中抱着的手炉源源不断地发热，驱赶着余则明身上的寒意。在安乐堂的日子叫他的手指生了冻疮，哪怕上了药也是隐隐刺痛。

    可是忍冬在墙上探头探脑，总觉得今天的人看起来凉凉的。

    余则明守在浴堂外。

    原本踩了踩肉垫，打算自己挪移，慢慢跳下矮墙的忍冬犹豫了片刻。

    只是这一次陛下在雪中站了许久。

    流畅的黑色弧线飞过。

    那长发只是将将擦了个不滴水，便湿漉漉地、随意地散落在身后。

    余则明最是熟悉这位主子，知道这位主子今日定然心情不好，这才私下派人去找猫，好叫这位小祖宗安抚一下主子的情绪。

    仿佛感觉到有人看猫，猫也慢吞吞停下动作，跟着探出个小猫脑袋。

    直到入了夜，方才回福宁殿。

    …

    要是跳下去人没接住猫呢？

    小猫炮弹来咯——

    忍冬一个翻身滚了起来，站在屋檐边凶凶地骂了人，快点回去擦头发呀！

    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自己的毛爪。

    这些天各项事情变动频繁，余则明和梁泽一个内一个外，事情忙得团团转。可余则明倒也记得安乐堂那只不请自来的小咪，也特地点了几个人专门负责伺候着猫。

    在这样的天时，无疑是不妥的。

    哪怕皇贵妃一派也只能收敛一切，暂时安分做人。

    徐丘无奈地说：“就在偏殿的庑房上。”他和明堂找了许久，方才发现在高处黑黢黢的阴影里潜藏着两点绿油油的光。

    登基仪式虽仓促，可后宫静悄悄的，无人敢闹事。此刻朝堂变天，再是敏锐的人也不敢在这时候伸长鼻子到处乱闻。

    澹台阗没说话，只是迈步朝着庑房走去。

    有时候陛下发病起来，着实叫人害怕，甚至会觉得杀人已经算是不错的选择，只要陛下不发狂得那么厉害。

    那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

    猫沾水了不擦干可是很容易死翘翘的。

    可是澹台阗身上这身常服，显然是刚换的。

    结果上面懒洋洋飘下来一声喵呜。

    今日陛下去慈元殿拜见太后，吃了个闭门羹。

    拐过弯来就能看到屋檐下站着个仰头的小太监，在看到新帝的时候就匆忙跪倒下来。

    庑房很近，也就一个拐角的距离。

    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成为被杀鸡儆猴的鸡。

    他原本不用非得下去。

    余则明纳闷地问：“在哪不肯下来？”

    澹台阗朝着他张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