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雨夜(2/2)
盯着雨幕看了一会。
林易面露歉意：“抱歉，我没拦住他。是不是吓到你了？”
“为什么不联系了？发生了什么事吗？”孤狼像是明白了什么，问，“就是因为发生了事，所以当时琳琅才解散……”
简念进门，拿了座位上的外套穿上，“你们继续吃，我先回去了。”
最后那通电话，她终于想起来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打在车窗上。
“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身后传来一道温和的青年声音，简念偏头一看，是陆准的另一个工作室朋友。
简念想着事走到包厢外，刚开了条门缝，听到里面的交谈声，是叁木的。
几乎微不可闻。
……她现在知道了。
他喉咙变得艰涩起来，像刀片滚了几圈，艰难地出声：“陆哥……”
他知道他回国接手公司这半年公司频发的危机，岌岌可危的现状，都是他有意为之的报复。
他跟她搭起话来：“刚刚季炀是不是找你去了？”
走下楼梯，他温声说：“路滑，小心台阶。”
男人随手将湿巾丢进他身旁的垃圾桶里，嗓音不咸不淡，轻轻落下，重重敲击他的心脏。
他说，“简念，不要死。”
林易看了眼窗外，“我送你下去吧。”
简念一顿，点点头。
如果说他们还知道她的死讯的话……这下就能懂了，看到她不就跟见了鬼一样吗。
“啪嗒”“啪嗒”的雨声不停在耳畔响起，好似回到了那个雨夜。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哎呦我去，你们404寝居然到齐了，真是难得一见啊。”
在漫长的，长达七年的雨夜里，那些难以忍受的潮湿不断反刍，直到成为无法祛除的疤痕。
简念走过长廊拐角，脑子里还在思考着，这会有点转过来弯了，感觉又不像是喜欢她。
简念怔愣，陆准和以前的朋友都不联系了？
耳畔不停的嗡鸣，纷杂的雨声混杂着嘈杂的人声，还有尖锐的警报声音。
青年微微靠着墙，身上的西装被雨水浸湿也毫不在意，眼镜底下，黑眸好像染上了少年时的色彩，慢慢说。
是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陆准。平静，却透着难以形容的傲慢，像在注视一条路边低贱的狗，落在他脸上的目光甚至有些嘲弄。
他没有回答。
“我是替陆哥高兴。”
简念心倏地被敲了一下。
简念看着他的神色，抿了下唇，问：“你们是不是见过我？”
季炀抬起眼，看过去。
“为什么？舍友一起吃饭很奇怪吗？”
男人忽的轻笑了一声。
“你出车祸那天，是我们竞标的那天。季炀具体跟你说了什么我不清楚，只知道那天陆哥手机忘在工作室了，等他回来看到消息的时候……”
简念愣了下，叁木跟他们也是一个学校的？饭局上怎么没听到提起过这事。
“这些年，也就我、老王，和林易，我们仨偶尔还会聚一聚。”
他闭了闭眼：“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我……”
原来记住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为什么工作室不开下去了，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陆准。
她试探问：“你好像……很高兴？”
还有他们的工作室解散……
……
在这些声音里，她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两人站在门口，他抬头看向外面的雨幕，“我只是觉得，这样很好。虽然很不可思议。”
简念想说不用，但青年已经跟着走了出来，稍微走在她前面，礼貌保持了一些距离。
“……好不好？”
几人摆摆手，“外面下雨了，路上小心点。”
他看着她的眼神，更像是有点不可置信，所以盯着反复看。
林易笑了下，好像已经理解了她的意思，点点头：“我是只在以前见过照片，季炀应该见过你本人。不过我半年前在医院偶然见到你的时候，确实是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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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是孤狼疑问的声音。
……
这几年里，他经常会做噩梦惊醒。梦到那个女孩，看到她苍白破碎的脸。
小熊围巾下，她抿紧了唇，轻声问：“琳琅解散，是因为我吗？”
他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林易轻声嗯了一声，“你在包厢外都听到了吧？”
虽说她没有见过他工作室的这些朋友，但说不准他们见过她呢？
她忽然反应过来，他不会是见过七年前的她吧？
叁木：“你晚了两届不知道，陆哥得有七八年没跟我们联系了，这些年同学聚会也从来不参加。还有季炀也是，大三那年暑假过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了，出国去了，半年前才回来。”
“自己真算得上个东西。”
他想，明明他是在做好事，为了他好，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车厢内灯光昏暗，浅淡的白梅香气在车内萦绕，似有若无，好似幻觉。
眼前的男人很陌生。
刚刚饭局上还活跃着气氛的王霖舟忽然开口，制止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孤狼，吃你的饭。”
窗外的雨势变大了，暴雨裹着冰雹重重砸落，雨夜一片模糊。
他笑笑，“但世界上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去了，多这么一桩，我觉得挺好。”
林易顿了下，连忙转过来，举起手后退一步：“别误会，我不是变态。”
很轻很轻。
“看来是我那时候装得太好，给你的好脸色太多，才会让你直到现在还以为……”
简念看他的神色不像是吓了一跳的样子，反倒像是一种庆幸，像是劫后余生的感觉，还透着兴奋。
但真的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他所想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在身上，没有恨意，没有指责。反而让他更加呼吸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