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恨不能剜掉(2/3)

    但她假孕的事情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青芜对她一片忠心，守口如瓶，周太医诊脉时，也断出来是滑脉无疑，长兄不会有任何可能知晓她假孕。

    “由此可见，抱养来的，终究是比不上亲生的，小九说，对否？”卫观澜说这话时，目光时刻在明容身上，半点也没有挪开。

    在宫内灭口“接生”的稳婆与宫女倒不是难事，难的是如何从宫外接一个婴孩进来。

    卫观澜摆摆手，让太医退下，又看向明容，“那更要好好将养着。”

    李烬眉头紧锁，满脸的不相信。

    他心中一时更不是滋味。

    卫观澜见明容四两拨千斤地将他的试探挡了回来，还是借了琅琊王世子的名头，颇是意外。

    明容借着更衣的时候，提前做了准备，此刻毫不回避地伸出手腕，令卫观澜传来的太医给她诊脉。

    李烬对明容的话不以为意，“什么事？”

    不知为何，他忽然有几分口干舌燥，视线不由得朝明容的小腹看去。

    心中不免猜想，明容莫非当真是怀有了身孕？

    明容仔细查过李烬这些年的所有经历后，寻了李烬在宫中当值的某日下午，去寻了对方。

    她其实本不想喝，但此刻在卫观澜面前，也得是做戏做全套。

    或者，她可以借此事来拉拢。

    遂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将喝了一半的汤药失手打翻在衣裳上。

    宫禁将至，没有特殊情况，卫观澜到底不能在内宫多留，叮嘱了明容两句，便离开回中书省去了。

    明容又叹一声，“众所周知，我的母亲，姓许，当年废太子一案中，与李家一同落难的还有薛家，我母亲的胞妹嫁到了薛家，当时无辜受难，我母亲去世前，一直在心心念念我的姨母，我为人子女，如今有了机会，怎能不替母亲完成她的遗愿？”

    “周太医诊断过后，说是两个月半，算起来也巧，正是韫郎病倒前夕。”明容对答如流。

    宫门盘查甚是严格，所有要入宫的东西都要经过层层查验，若要将婴孩从宫外顺利带入宫，在禁军中必须得有自己人。

    “我当然会很小心，长兄不必多虑。”

    卫观澜离开后，明容不免思索此事到时候要做得天衣无缝，要先解决掉哪些后顾之忧。

    李烬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明容藏在袖中的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她了解卫观澜，他从来不会做无用的事情，更不会特意来一趟显阳殿，就是为了给她送一卷没有什么大用的《史记》孤本，还特意挑了“诛吕”这段。

    最多是借此试探她。

    明容扫了眼书简上的内容，立时猜出了对方的用意。

    卫观澜扫了眼她衣领上的一片污渍，并未阻拦。

    又或是像当年始皇帝尊吕不韦那样，那样尊他为“亚父”？

    他在边关这么多年，从罪臣遗属爬到今天，完全靠的是野心，而其中的目的，只可能是为了复仇或者沉冤昭雪。

    如今的禁军，统领是一向对她充满恶意的李烬，副统领段绍，很明显是长兄的人，要下手只能从李烬这里下手。

    明容仰头朝着卫观澜弯唇一笑，“这是当然，也好在我有了陛下的孩子，最终没有过继琅琊王世子，我虽为琅琊王妃与世子的离世深感痛心，但如此看来，一切也都是阴差阳错，长兄说，是与不是？”

    卫观澜却没有顺着她的话将书简放在一边，而是在她面前俯身，单手压着广袖，将那卷书卷按在她眼前，又缓缓将书简摊开。

    她也知晓，不能拒绝，一旦拒绝，以长兄的细心程度，定然会发现。

    卫观澜直起身子，做出长兄对妹妹关切的样子，问：“多大的月份了？”

    卫观澜“哦”了声，又面不改色地说：“既然如今有了身子，入口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一些。”

    她现在还不打算将一切告诉李烬，夜长梦多，等对方彻底与她结为同盟，与她休戚相关，宫门上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水到渠成。

    明容思索着要怎样将李烬拉拢过来。

    听她提起萧韫病倒的事情，卫观澜不由得想起了那夜明容深夜将他从中书省宣过来，着急到见他时，身上只一身中衣，如云的乌发披散在肩头与后背，若非他提醒，她都没有想起来。

    她进门的时候，李烬正在擦拭手中长剑，剑刃锋利、剑光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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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容见卫观澜沉默良久，道：“长兄可还有其它疑问？”

    明容蹙眉，不知这人好端端地为何要送她所谓的《史记》孤本，只道：“多谢长兄一片心意，放在一边便是。”

    分明明容此刻有孕，那只要孩子八个月后呱呱坠地，明容就是实至名归的太后，他也从国舅变成了国公，这个孩子，日后会亲近一些会唤他“舅舅”，公事公办一些会唤他“太傅”，若是疏离一些，或许会和他的母亲一样，唤他“令君”。

    明容不同他拐弯抹角，“你手中的禁军，为我所用。”

    然他似乎并不愿意明容怀上别的男子的孩子，即便借种生子的策略是他昨夜同明容提及的。

    卫观澜道：“这卷讲的是，当年汉惠帝的皇后张氏被吕后逼迫假孕，待惠帝的另一妃嫔产下男婴刘恭，抱来充作张氏所生，刘恭长大后，知晓了当年真情，再后来，群臣诛吕，当年行此事的所有人等悉数被诛杀，包括当时已是太后的张氏，也被废后幽禁北宫。”

    “当年的废太子一案，一直是李统领的心结吧？”

    卫观澜回过身来，转头看见青芜端着一碗黑黢黢的汤药上来，“这是？”

    青芜同卫观澜屈膝，回答：“是娘娘的安胎药。”

    不过多久，卫观澜命人传了他在太医院的心腹过来，命其给明容诊脉。

    李烬听见下属通报皇后驾临，也没有转身，只是掂了下手中长剑，在明容面前挽了个剑花，利落将长剑收回剑鞘，“皇后如今有了身孕，还来寻我？”

    明容没有离他太近，道：“我来找李统领，当然是有事情要谈。”

    太医的话术与周太医大差不差，“从娘娘的脉象来看，的确是怀有身孕无异，或许是因操累，脉象稍显孱弱。”

    明容只当他是寻常叮嘱，从青芜手中接过药碗。

    明容言简意赅，“待我来日成为太后，帮李统领将从前之事沉冤昭雪，从此之后，李统领不必再担着罪臣遗属的名声活在建康。”

    卫观澜皱眉问：“呛到了？”

    素手搭在腹部，明容则一脸初为人母的慈爱，“长兄想来也会辅佐他的，对否？”

    明容顺着他的话道：“嗯，有些苦，不小心呛了下，还请长兄稍等，我去后殿换身衣裳。”

    她才饮了一口，又听见卫观澜道：“小九腹中的孩子如今事关重要，我作为长兄，还是想听太医来请一次平安脉后才可放心回到中书省。”

    李烬的身份算不上秘密，当年废太子案被殃及的遗孤，算来与她是一样的。

    然明容此刻上臂上并没有用束带扎紧，若现在诊脉，定然会败露。

    李烬终于正眼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心中浮上一念，这些似乎并不是他想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