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福报(2/2)

    &esp;&esp;次日一早起来后与汪直随便对付了一顿便前往码头，到地方后等了没一会儿船就要准备走了。

    &esp;&esp;她走到外面，关门时瞥到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因为清瘦的原因，笑容便显得苍白又温柔，如同一束月光。

    &esp;&esp;“记得，怎么了？”他说。

    &esp;&esp;犹记得西厂成立的第一天，皇帝将他召到御书房，只对他说了六个字——

    &esp;&esp;“这么大年纪了恁慢着点，再摔出个好歹来！”

    &esp;&esp;……

    &esp;&esp;一连过去了十几天，这二人在天津各处辗转了个遍。

    &esp;&esp;“一个七品县令的年奉是140石，换算成银子不过七十两，除去一家老小开销就已经所剩无多，他哪来的钱修宅院？”

    &esp;&esp;汪直点了点头，“你明天不准吃太多，等到了山东再好好吃一顿。”

    &esp;&esp;回到房中后，汪直看着她手里那块粗制滥造的玉牌，开口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这熟悉的口音一出来，孙念乐了。

    &esp;&esp;她将笔墨纸砚收拾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他说：“我回去睡觉了，明早你起来记得叫我。”

    &esp;&esp;明日他们就要坐上去往山东的船，但在这里孙念还有块疑云没有消开。

    &esp;&esp;“你干嘛？”他问她。

    &esp;&esp;也曾在茶楼听过戏，也曾在檐下躲过雨，更多的时候是骑着骡子穿行于市井之中，旁人只当是两个混迹江湖的少年。

    &esp;&esp;“现西厂抓的都是尸位素餐危害社稷的狗贼，那些已经不是一个‘贪’字能说明的。其余人背后有哪些小动作我自然也知道，一心为民的杨继宗毕竟只是少数，多的是凡夫俗子。若不让他们先保全自己，其又怎会保全百姓呢？”

    &esp;&esp;她惴惴不安的上了床，心中胡思乱想了许多，直到三更天才睡着觉。

    &esp;&esp;女孩这才有一点笑容，抹着眼泪离开了。

    &esp;&esp;这时她的心不安分的狂跳了一下，像是有只兔子在胸腔里乱蹿似的。

    &esp;&esp;步回了房间，孙念捂着自己的心口，有点紧张，“乖乖，这孙念念可别是有什么心脏病，动不动来这么一下也太吓人了吧？”

    &esp;&esp;听完这一席话，孙念若有所思，“这也是陛下的想法吧。”

    &esp;&esp;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sp;&esp;“水至清，则无鱼。”

    &esp;&esp;汪直正坐床边整理第二天带走的衣物，头也没抬道：“多半是利用职务之便，私收贿赂，结党营私。”

    &esp;&esp;从发间传来的触感，酥酥麻麻的，直钻到他头脑里去，舒服的有点不可思议。

    &esp;&esp;汪直愣住了神。

    &esp;&esp;真奇了怪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让人梳头发是这么享受的一件事情？

    &esp;&esp;“怎么？不要啊？不要那——”

    &esp;&esp;这家伙上半年光一个杨业案就一窝端了多少贪官污吏，现在倒平静的反常。

    &esp;&esp;“知道了。”孙念打了个哈欠，“你也赶紧睡觉吧，熬夜很伤身体的。”

    &esp;&esp;到船上后她走到那人前面，笑眯眯道：“徐先生，好些日子没见啦？”

    &esp;&esp;孙念瞪大了眼睛，“你这么淡定？”

    &esp;&esp;却没想到下一秒孙念就认认真真的将玉牌挂到了他的脖子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含笑看着他说：“我的福报现在给你啦。”

    &esp;&esp;见她不解，汪直将衣服一扔，过去坐她旁边认真道：“洪武皇帝在位时曾对朝中官员制定了一套非常严苛的俸禄制度，且后世不能更改，试图‘以检养廉’。结果官员们穷的连手下人都养不起，一个个冒着被发现后剥皮拆骨的风险也要贪污敛财，一时间反倒助长了腐败之风。”

    &esp;&esp;孙念一只脚刚踏进客栈的门， 就见掌柜的慌慌张张的冲上来，“哎呦我的孙公子哟！您去哪儿玩也不说一声，小汪公子找您都快找疯了！”

    &esp;&esp;谁能想到，群臣口中“伺察太繁、法令太急、刑网太密”的西厂，却已经是汪直放水之后的局面。

    &esp;&esp;“汪直，你可记得我们前日在蓟县时路过了他们县太爷新修的宅子？”孙念问。

    &esp;&esp;排队时她就注意到前面有个高高大大的背影分外熟悉，上船时有个老人家险些跌倒，被那个背影的主人一把扶住了。

    &esp;&esp;他笑出了声，心道这傻子二两银子买块石头还当是福报。

    &esp;&esp;“这个啊——”孙念将玉牌举起来晃了晃，“是我的福报。”

    &esp;&esp;他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捂住玉牌说：“我要。”

    &esp;&esp;豆大的烛火跳跃在他的眼睛里，闪烁在幽深的瞳孔中，孙念瞧着他眼里的火光，突然想起来一句话。

    &esp;&esp;这个小孩，如果不是太监，前途不可限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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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白天嬉笑怒骂，入夜后，孙念便在油灯下安安静静的一笔一划写下他们的所见所闻。

    &esp;&esp;他还想着她晕船的事情呢。

    &esp;&esp;汪直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