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雪夜(2/2)
&esp;&esp;她的语气带着怀疑,与其说是在对别人陈述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esp;&esp;洛阳春看到她不对劲,过去问:“信上写的什么啊……哎你怎么淌眼泪了!”
&esp;&esp;二人往回走的路上随便拐进了一家首饰店看,各式珠宝琳琅满目,晃的孙念眼睛疼。
&esp;&esp;“哎呀你不知道!”孙念一言难尽道,“昨晚我就稍微试探了他一下,他整个人就跟吃错药一样,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我要是直接说我喜欢他,还不得把他吓跑啊?”
&esp;&esp;孙家祠堂里,一架棺材安安静静的摆在那儿,孙念走进去,见幼清穿着孝衣跪在地上,眼睛已经肿成核桃大小。
&esp;&esp;“姐姐,”幼清叫她,“我懂的不多,但我觉得,我的母亲真正爱着的,好像是你的母亲。”
&esp;&esp;孙念伸手摸自己的脸,果真一片湿凉,她却根本没感觉到。
&esp;&esp;那个端庄温婉的大夫人就这样死在了飘雪的冬夜里,被发现时身边只有一副画像陪着她。
&esp;&esp;负责送信的小宫女从前院来到后面战场,遮着头喊道:“孙典正呢?这儿有封她的家书!”
&esp;&esp;将纸展开看完后,孙念直接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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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揉着头,回忆着梦里的情节,怎么就觉得怪怪的。
&esp;&esp;雪应该下了一整晚,地上琉璃瓦上雪白一片,又和朱墙相映衬,当真是好看极了。
&esp;&esp;“大夫人,死了?”
&esp;&esp;“你父亲很好,是我想你娘了,我得去找她,以后你要多保重啊。”
&esp;&esp;“入冬时她受了寒,一开始只是咳嗽,后来就咳血,郎中给开了药,吃了却总不见好。昨晚她包了好多饺子,还和我说了好些话,我以为她那是要好了……”幼清说着眼泪又流出来,“今早叫她总是不起,进去一看,人已经没了。”
&esp;&esp;孙念没觉得汪直莫名其妙, 反而盯着他笑了起来。一笑突出来的卧蚕就托着两只弯弯的眼睛,眼睛里亮闪闪的好像装了星星,温柔可亲的不行。
&esp;&esp;汪直睁眼看着她,仿佛回到了初见她的那天。
&esp;&esp;她冲过去也开始团雪球,龇牙咧嘴道:“孙念念你完了,你还笑,我马上就让你哭!”
&esp;&esp;孙念白她一眼,“你那是旁观者清,等你有天也有喜欢的人了,你比我还别扭呢,哼!”
&esp;&esp;欢喜的心里泛疼。
&esp;&esp;“我昨晚怎么回来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她问洛阳春。
&esp;&esp;……
&esp;&esp;“小春子,你出来一下。”她叫道,偷偷团了个雪球藏在身后。
&esp;&esp;她伸手想抓住大夫人问清楚,却怎么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她又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esp;&esp;“你们俩怎么都那么别扭呢!”洛阳春再次吐槽。
&esp;&esp;原本只是两个人的战争,后来随着一个个不嫌事大的加入,逐渐发展成了一场混战,你追我赶的,连空气中都飘着雪沫子。
&esp;&esp;洛阳春毫无防备走出来,“干嘛啊?”迎面就砸过来一个雪团子,正中她脑瓜。
&esp;&esp;……
&esp;&esp;大夫人笑了笑,说:“念念,我要走了,临走前来看看你。”
&esp;&esp;对方把信给她就逃似的跑走了。
&esp;&esp;他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丫头片子后来会把他吃的死死的。罪魁祸首还偏偏单纯不自知,天天快活的跟个小没良心似的,不知单相思的他有多么煎熬。
&esp;&esp;睡眠中的女孩不知梦到了什么,皱着眉头哼哼了两句。他把她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手指轻轻触碰着她的眉眼,鼻子,嘴唇,越看越觉得欢喜。
&esp;&esp;刀光血影,满地尸体,她却能全程镇定自若,只有撑不住困意歪倒在他腿上时才像个与外表相符的弱女子。
&esp;&esp;她坐起来问:“您怎么来宫里了?”
&esp;&esp;第二天孙念是在绫罗绸缎桃木剑中醒来的,汪直昨晚给她买的东西,整整铺了一床。
&esp;&esp;孙念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世界亮如白昼,大夫人推门进来走到她的床边。
&esp;&esp;一切收拾整齐后推开门,孙念惊喜的“呀!”叫了一声。
&esp;&esp;说着下床梳洗换衣服。
&esp;&esp;要出去时路过一面西洋镜,能将人从头照到脚。她停下脚步望着镜子发起呆来,栗子酥也不吃了。
&esp;&esp;她一脚踩出去,鞋底触感松软陷下去一块,心情不自觉就大好。
&esp;&esp;“汪大人把你抱回来的啊,”洛阳春拿着桃木剑嘿嘿哈咻舞着玩,“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瞎子都能看出来他对你不一般了,你不赶紧表白在等什么?在宫里和太监结对食又死不了人。”
&esp;&esp;“走?父亲又惹你生气了吗?你往哪儿去?”她急忙问。
&esp;&esp;“傻子,鬼才想和你做朋友。”他小声说。
&esp;&esp;她也直到现在才知道大夫人的名字——沈甘棠。
&esp;&esp;她边拆边嘟囔,“他们向来少写书信的,家里是出了什么事吗。”
&esp;&esp;“我想不出来什么东西能跟你配得上, 只能让你自己挑了。”他语气稀松平常。
&esp;&esp;孙念笑的岔了气,揉着肚子从洛阳春毒爪下跑过去,“给我吧。”
&esp;&esp;孙念再次展开江氏的画像,默读着上面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又看着高案上新增的牌位,她好像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