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这番话凌秋波没有说谎。
她说到这儿堪堪停住,顿了顿,才继续,“我就替你接了。”
他陪廖冰心在医院待了大半天,随后他离开医院,要去拜访一位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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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嶙赶紧收拾好情绪,推开门,去安抚廖冰心的情绪。
它躺在那里,和一个被踩扁了的烟盒躺在一起。
这是廖冰心出事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流下的第一滴泪水。
上面是一排又一排语音条,全是她发过来的。
之所以会用到安抚二字,实在是因为最近这几个月,家里发生了一件让人心态崩塌、非常重大的事情——廖冰心患上了乳腺癌。
路过餐桌,瞥了眼正喝咖啡的凌秋波,余光忽然注意到原本放在她对面的手机被挪了位置。
他伸出手,把那张拍立得捡了起来。
手机从耳边慢慢滑下来,屏幕还亮着,她觉得自己被这亮光剖开了的心脏。
她蹲在湖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闷闷地说:“许清嶙,你就是个混蛋。”
作为男子汉,许清嶙不仅要给他的妈妈安排好一切,更要给她撑住这口气。
无
他指着门,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胸口起伏了几下,吼道:“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要让我做出一些无礼的举动,让你难堪!”
背后远处露台上的笑声隐约传过来,朋友们还在吃烧烤,打扑克,谁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蹲在这里,把新买的iphone pro ax和一颗乱七八糟的心,一起丢进了湖底。
当陈咿坐在教室奋笔疾书的时候,当她在高考的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候,当她和朋友们在云南的山水之间穿梭的时候……
许清嶙刚给廖冰心送完温水和药片,这会儿拿着空玻璃杯到厨房冲洗。
凌秋波走后好久,许清嶙才慢慢把手机拿到眼前。
他看到陈咿发来那些语音条还整整齐齐地躺着,每一条都短,短的七八秒,长的也不过二十来秒。
凌秋波脸上的笑彻底塌了,嘴唇抿了一下,很快又扬起来,换上几分挑衅的神情:“你说了不算,我是来找阿姨的,不是来找你的,阿姨喜欢我,我想来就来。”
“你看我说得算不算!”许清嶙厉声一斥。
他把手机扣在掌心里,声音冷如冰冻:“凌秋波,我不管你什么原因,如果再有下次就给我滚,这个家不欢迎你。”
她泪眼婆娑,直直地望着他,同时连连向后退,然后突然转身,跑到沙发旁,拿了自己的包包便夺门而出。
他走得很快,眼睛在地面上扫来扫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或许是上天不忍,在找了二十分钟后,他看到自己包上的拍立得,被扔在了一个街角。
他瞳孔骤缩,手指攥紧了手机边缘,质问道:“谁让你动我手机的?!”他的语气比方才更沉,尾音压下去,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闷雷。
由于声音太过尖锐,凌秋波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凛。
凌秋波被他盯得后背发凉,面上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还是硬撑着说:“喂,是你突然想起要给阿姨送药,没有息屏,我看有人加了你,偏偏那个人又是陈咿,我怕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毕竟你们俩的关系……”
许清嶙站在十字路口,喘着粗气,太阳很晒,额头上的汗滴到眼睛里,涩涩的,他使劲揉了一下。
凌秋波双眼通红,她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行,你就这么在乎她,这么讨厌我。行……行……”
后半句话陈咿没有听,她猛地把手机挂断——当一个女孩满怀期待地打电话给喜欢的男生,却被另一个女生接听,这感觉太屈辱了。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压不住的寒意。
风和水流声把她的声音卷走了。
屏幕亮着,微信最上方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倒背如流的名字——陈咿至今。
他走回卧室,拇指悬在最上面那条上面,迟疑了一会儿,点了下去。
她或许卑劣,但也不至于如此拙劣。
许清嶙正一次次地往返于学校和医院之间,他去查资料,去找专家,去联系最好的医生,去处理保险、预约、治疗方案的所有琐碎事务。
作者有话说:
这时传来敲门声。
她叹了声气,继续为自己申辩:“我看她发了这么多语音,以为有什么大事,就接听了电话,但她发的语音我没听,不信你自己看。”
同一时间——
可他没想到,正当他好好走着路时,一个流浪汉冲出来抢走了他的香奈儿斜挎包。
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透明的卡片套沾了灰,边角有些磨损了,但照片完好无损。
偷包的人觉得香奈儿值钱,可对于许清嶙来说,这张拍立得才是最珍贵的东西。
他慢慢走了过去,在街角蹲了下来,双腿突然失去了力气,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凌秋波被他这语气刺得顿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来,尽量显得自然:“我看你有人加你,我怕有什么急事……”
他一边听着这些语音,一边就在想,她现在会不会就蹲在哪个角落里,抱着膝盖,泪眼汪汪,委屈巴巴。
胸腔里那股火还没散,烧得他喉头发紧,可陈咿的这些话,又憋得他眼眶发酸。
许清嶙没等她说完,两步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可许清嶙还是觉得有蚂蚁在他心上啃噬——她这么骄傲倔强的人,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了,她给他发了那么多话,可她打过来的时候,接电话的却是别人。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滴在那张照片上。
他报了警,说了包的特征和丢失的地点,然后就开始沿着流浪汉逃跑的路线,一条街一条街地找。
一通已接通的语音通话记录,时长六秒。
屏幕上地语音条前有个红点,确实没被播放。
许清嶙的目光一沉:“你动我手机了?”
这一天又是要去医院的日子。
他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扑哧一声又飙出了眼泪,他闭上眼,后槽牙咬得紧紧的。
她的声音明显是喝醉的状态,糯糯的,带着鼻音又软软的,想凶也凶不起来,说出的每一句话看似都这么狠,可是又这么的可爱,又可怜。
她忿忿地咬牙,抬手用力一甩,手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沉进了洱海里,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像疯了一样追上去,在陌生的街道上狂奔,撞到了好几个人也顾不上道歉。
是廖冰心焦急地在问:“秋波呢?怎么走了?她不是说等会陪我去医院吗?”
但那人跑得太快了,转弯又转弯,他追了几条街之后完全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