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今天(2/2)
“这个主卧也太大了，”艾丽的声音，“靠，快赶上我家客厅了。”
……
白色的小药瓶滚出来，掉在地板上。
她的眉眼清澈明亮，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颊边，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落下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比恶心的、令人作呕的、根本无法再看一眼的东西一样。
……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撑着身体，勉强地挪到水槽下方的储物柜里，颤抖着拉开抽屉。
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笑意虽然很淡，但也很真诚。而真诚是人与人之间交往最容易传递的东西。几个人得到许可，立马风风火火地挤作探险小虎队，开始四处游荡。
施然“哦”了一声，也没有追问，只是感慨道：“在这里生活过的话，一定是只非常幸福的小猫。”
沈礼周抬起头来，看到她正站在客厅的角落研究，停顿了几秒，还是回答：“是的。”
“那不是离了吗，”陈安可啧啧道，“还是这小子好运气。这样，我先把你推过去吧，认识一下。”
不过还是要看她自己是否喜欢对方。
他好像被锁在了那个陈旧的、密封的木匣之中。
但性格不由年龄决定。也不一定年纪轻，性格就会幼稚。这个要多接触，尤其要遇到事情时才能知道。
又出现了。
这时艾丽的声音响起：“施然——去哪儿啦？”
“当然可以。”沈礼周微微弯了下唇角，道，“请便。”
沈礼周望着她，一时大脑停转，用了足足好几秒的时间才理解出话语中的具体讯息。
“这个年纪身强力壮，正是赏味期限，你真是没品。”陈安可道，“成不成无所谓，就交个朋友呗，他本来也是混宠物圈的……”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深棕色的、纹理精致的木匣，和上面系着的层层叠叠的鲜红丝带。
隐约之间，好似听到了一声极细弱的，求救般的猫叫。
他艰难地平复着呼吸。
思绪正胡乱地飘，施然的声音突然响起：“诶，这是猫爬架吗？”
在她面前坚持的那几秒，几乎用掉他所有的力气。他微微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水槽边缘。
施然已经逛完了整个房子，轻快地朝厨房走来。
沈礼周把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地淌过他的指尖，落入盛着虾蟹的小盆里，好像山间叮咚的小溪。
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湿了。
至少，应该身心健康。
施然立即飞速转过身去：“厨房呢——”
各种声音穿过走廊，穿过围墙，轻飘飘地落进厨房里。
水槽的反光扭曲着他的倒影，沈礼周不小心看到，很快别过了脸去。
就算其他一切都暂且不论。
药片划过喉咙，触感是干涩的刺痛。
“那，”包成功问，“我们可以去参观吗？”
“书房的书柜设计的有滑轨哎，你看……”包成功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推动书柜的声音。
23岁，是稍显年轻了一点。沈礼周分神地想。
“设计得真好，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房，加多少价我也要买一套。”
男人微微低着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简单t恤，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肌肤是常年不怎么晒太阳的白，好像深水里温润的白玉。睫毛垂下来的时候，衬得那双琥珀的眸有些深暗，清冷，疏离，好似不食人间烟火，却偏偏站在这烟火气十足的厨房里。
她离开得及时，没有看到身后男人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模样。
她朝他望去。
紧接着传来几个女孩嘻嘻哈哈的笑声。
“浴缸也是正对着海的，”陈安可的声音，“如果在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像被谁捂住了，然后陈安可的声音呜呜呜地再次响起，含混不清，“干嘛呀，我说在这里泡着澡想文案肯定有很多灵感！没事吧你们……”
“很早以前……”他慢慢地洗着手中的菜，水流温柔地遮挡住他发抖的手指，“养过一只小猫。”
喜欢养宠物，这个倒是加分项，可能会有些共同话题……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几乎无声的喘息，指尖的麻痹感逐渐蔓延至全身。
施然觉得自己打量的时间有些超出礼貌的范围。
“陶什么？”施然问，“谁？”
指尖有些打滑，他很费力地捡起那药瓶，拧开倒出两片，然后仰头咽了下去。
刚想要别过视线的时候，沈礼周的睫毛却微微忽闪了下，施然没忍住，又再看了一眼。
这个房子第一次出现除了海浪和风声以外的，那么丰富而鲜活的声音。
他垂下眼睫。
潮湿的霉味，腐肉的腥臭，木头被泡胀的枯朽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像每一个正常人一样。
“施然施然，快来看。”陈安可道，“陶见溪回复我了——他说之前我发你那个义诊的朋友圈时他就鼓起勇气在下面问了，结果我没回复他……晕，还真是。朋友圈人太多了，我都没注意。他说很想认识你哎。”
是很不同，很奇妙的感觉。
他很平静地想。
阳台外几人的笑闹声被海风送了进来，沈礼周隐隐约约，又听见了“陶见溪”的名字。
“陶见溪。就是刚刚和你说的那个富二代呀，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吗？做露营基地的，性格又阳光，喏，就这个抱柴犬的，他也很喜欢养宠物呢。”陈安可道，“才23岁，正是青春好年华！”
像从梦里走出来的人。
施然：“不要了。年轻的男人肯定很幼稚，想想都累了。”
“你是养过小猫小狗小鸟之类的宠物吗？”她弯起那漂亮的眼睛，笑着问。
做露营基地的，应该交友圈很广，比较阳光，也相对会照顾人一些。但交友圈干不干净，需要重点考量。
找一个喜欢的人，她能开心才最重要。
笑闹声之中，沈礼周听见陈安可在喊施然的名字。
“23岁？”施然道，“我23岁那年结的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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