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今天(1/2)

    今天

    是很有设计感,也很特别的礼盒。

    施然感觉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纯白的纸张叠制,很有肌理感,上面拓了一些深浅不一的猫猫头印,还有种淡淡的、清冽的猫薄荷气味。

    她接过,差点没忍住当场拆开,抬头对他露出个笑,道:“谢谢。”

    沈礼周摇了摇头。

    一旁的陶见溪眨眨眼睛,主动地向沈礼周伸出手:“你好,我是陶见溪。看见的见,溪水的溪。”

    “你好,”沈礼周伸出手,语气很淡,“沈礼周。”

    陶见溪:“礼数周全的礼周?”

    “嗯。”

    松松一握便松开。

    陈安可在旁清清嗓子:“咳~嗯~”

    “哎呀,”陶见溪这才看到陈安可,立刻露出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安可姐,今天真漂亮!见到你真开心。”

    陈安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勾勾唇:“弟弟开心就好咯。”

    姐姐弟弟来回来去,施然忘记之前问没问过:“你多大来着?”

    陶见溪冲她笑:“早已成年。”

    “他23,小着呢。”陈安可毫不留情地拆穿他,道,“我们几个都是同学,你也要叫施然姐姐。”

    听到“同学”时,陶见溪又看了一眼沈礼周,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冲陈安可胡乱“嗯嗯”一声,阳奉阴违:“走吧,施医生。”

    施然不太在意这些称谓,她看看时间也差不多,朝陈安可和沈礼周挥挥手:“谢谢你们这么早来捧场!不耽误你们时间,我也先忙了,改日我请客吃饭。”

    几人告了别。施然和陶见溪一起走进了生生动物医院。

    陈安可坐上跑车之前看了一眼沈礼周的背影。

    清凌凌的。

    笔直,挺拔,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事情。

    -

    医院一开张,时间仿若流水,哗啦啦地从指缝中流去。

    王理想很有号召力,陈安可等人也不落下风,包成功出去采访时见到有宠物的采访对象,就不忘给生生动物医院做个软广。

    生生动物医院的生意越来越好,预约排到了半个月后,施然每天穿着白大褂在诊疗室和手术室间穿梭,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都笑意盈盈。

    程子淼住院这段时间很安静。

    倒是管家,一天几个消息地和施然报备。她有时候看到回复个ok,有时候没看到就干脆不回。

    这天,施然成功结束了一台长达六个小时的先天性动脉导管未闭介入手术,正在整理诊疗记录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闪烁着“妈妈”。

    施然眉心一跳,赶忙接起。

    “喂,”她甜甜蜜蜜地,“妈咪~你们回来啦?玩得怎么样?”

    “玩得挺开心。国内现在好多地方比国外都先进,怪不得你们两个又想回国内定居。”孟黛女士的声音温和,又有些无奈,“然然,不要再给我买这些杂七杂八的保健品,还有什么护心偏方了,都是骗人的。这一回来,快递堆得快没地方下脚了都。”

    施然笑道:“怎么会是骗人的啊?这偏方都是我精心搜集的,汇集了劳动人民的智慧。你试一试,说不定哪个效果就很好呢。”

    孟黛叹一口气,轻轻地:“心病,哪里那么好治愈?”

    施然捏紧手中的笔,沉默了一下,又听孟黛问:“都十点多了,你们也该睡了吧。子淼呢?”

    “哦,我还没回去呢。”施然顿了顿,道,“今天有点事情。”

    孟黛闻言蹙眉:“别天天就顾着玩。这么晚了,早点回家休息。”

    施然“嗯”了一声,干巴巴地道:“晚安,妈妈。”

    对面顿了几秒,道:“晚安,乖乖。”

    电话挂断了。

    施然深深叹一口气。

    心病,哪里那么好治愈?

    妈妈的心病是她对钢琴的放弃。

    孟黛是孟家最小的女儿,天生的钢琴家。她从小接受严苛的教育,三岁识谱,五岁登台,十二岁办了个人独奏会,指尖流淌的琴音曾惊艳音乐界。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一定能够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就算后来家道中落,兄弟姐妹四散,她也能够依靠这琴音在莲市的富贵圈里屹立不倒,最终接受了大她七岁,白手起家的施国立。

    可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它总在你以为终于抓住幸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在生育后,孟黛总觉得手指发麻,拿筷子都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是生育引发的神经病变,不可逆。

    孟黛再也无法像曾经一样弹奏钢琴了。

    但她拥有了施然。

    她以前总是很喜欢讲一个故事。

    她会讲施然那时候多么多么地小,坐在琴凳上悬空着脚晃荡,胡乱在琴键上弹着玩。她是怎么哄她,唱了几句童谣,而施然是怎么用琴键弹奏出了那段旋律。

    虽然不够准确,但旋律的走向,上行下行变奏,几乎完全一样。

    她孟黛的女儿,是个钢琴天才。

    故事一般讲到这里,就会得到这样的评价,而孟黛会笑一笑,自然而然地接受这些夸奖。

    施然当然也不负众望。

    从小到大,她拿遍了所有能拿的奖。被媒体唤为“天才钢琴少女”“东方的阿格里奇”,也成功地站在了孟黛幼时梦寐以求的领奖台上。

    面对无数观众和闪光灯,面对未来一片大好的前程,却说出如此决绝的、毫不留恋的,和钢琴,和过去彻底割裂的话语。

    孟黛接受不了。

    一口气没喘匀,心脏病就发作了,当场昏晕了过去。

    ……

    施然也不是没试探过母亲对于兽医这个职业的看法。

    “我有个朋友,是学医的。”她某次吃饭的时候这样道,“动物医学。在国外很受尊重的,收入也不低……我有点感兴趣。”

    孟黛正低头喝汤,闻言抬起眼睛,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医学已经够累的了,还动物医学。”

    她拿起餐巾纸按按唇角:“那些猫猫狗狗都不会说话,哪里疼哪里不舒服全靠猜,一不小心就被抓被咬……”知女莫若母,一个眼神丢过来,是严肃地警告,“你的手只能用来弹钢琴。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后来施然就没再提过了。

    瞒瞒瞒,一直瞒到今天,不知道能够继续瞒到何时何地。

    施然按了按太阳穴。

    她从那纯白的礼盒中抽出一张卡片,嗅到淡淡的、清冽的猫薄荷清香。

    这是沈礼周送她的开业礼物——“小动物平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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