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今天(2/2)
程子淼定定地望她：“也吓到你了？”
施然摇了摇头：“我不走。”
施然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些许。
沈礼周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被她一把拽住手腕，拉到了转角的立柱后面。
[sr：我妈妈被程子淼事件完全吓到了qaq，说想让我回家住一段时间，不看到我都不安心……]
又挑选一个可爱小猫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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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淼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顿了顿，非常违心地加上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有你，”他的声音很轻，“才会让人有一点好奇。”
她跑得急，呼吸还带着些喘，唇瓣柔软，吻得却很用力。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施然道，“我爱你。”
“你把我们吓死了知不知道……”施然道，“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很安全，现在只要安心地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就好。”
不留遗憾才好。
大家熬过漫漫长夜，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聊着，告别着，纷纷走向自己的车旁。
人活这一趟，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爱自己想爱的人。
施然从前总觉得人生漫长，爱恨纠葛，对错输赢，都有大把时间去计较。
[sr：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施然起身，跟着护士走进了病房。
[s：那就好。]
“让然然先回家吧。”张国英道，“太晚了，子淼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脱离了生命危险就好，大家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s：你安心陪家人就好，没事的。]
一路七拐八拐，衣裙飞扬，她迂回着，又准确无误地跑向他的方向。
施然伸出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好，我马上来。”
施然：“……”
柔软的指尖触碰眉心，好像一个轻柔的吻。
[sr：程子淼脱离生命危险了！]
她垂头安心地和沈礼周发起消息。时间好像忽然就走得快了，医生结束手术，来讲明了情况，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褪成灰蓝，当天空渐渐亮起来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护士走了进来，通知病人已从icu转出，可以进行探视了。
张国英应下，连忙走了出去。
墙面带着凌晨的凉意，她按着他胸口将他撞了上去，然后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来。
那边秒回。
她没忍住瞪他一眼：“废话。”
晨曦漫过医院的园林景观，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潮气。
“现实的世界是很糟糕，”她低声道，“但未来也一定会变得更好。你难道不好奇吗？”
[sr：你在哪里？一直没看到你。]
沈礼周看到施然往后撤了撤，偷偷拿出手机。
触感冰凉，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一场生死间的飘移。
她秒回。
表扬啊。施然有些恍惚。
刚按下发送，新的消息就又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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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好像又哭了。”他扯扯唇角，“所以我还是回到了这现实的糟糕世界。是不是值得一个表扬？”
然后忽然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对孟黛她们摆了摆，没等她们说什么，转身便往回跑。
[s：我想等你。]
停了停。
[sr：好～]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阿姨一人进去看下便好。”护士声音柔和地安抚，“大家别太担心，程先生本身身体素质较好，又年轻，不会留什么后遗症，只要好好调理就是。阿姨一会儿见了他，情绪尽量平稳些，也不用说太久，让病人再休息休息。”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恋爱初期，程子淼也曾经偶尔会讨一个表扬。她会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很轻的吻，他会很不满地说“就这样么”，但下次还是会再讨一个表扬。
消息刚发出去，他就看到人群里的施然抬起眼来，和他四目相接。
“然然，子淼刚刚醒了。”张国英道，“他想见你。”
沈礼周很快回复。
[s：在停车场。我也准备回去。]
走也不放心。
但生命原是这样脆薄的东西，像悬在风里的烛火，明灭只在一瞬。所有的执念和芥蒂，在生死面前，都轻得像一场云烟。
她拿出手机，给沈礼周发去消息。
沈礼周靠在车旁，看到一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也看到施然站在张国英身旁和她紧密地拥抱，口型好像是说：没事了，妈妈。
施然主动理解为默许。
“感觉怎么样？”施然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问。
实在令人恍惚。
[sr：你要不要先回家休息？]
床上的男人戴着氧气罩，仍是苍白的一张脸，听到动静，艰难地微微侧过头，一双黑沉的眸望了过来。
说出来可能有些自私，但她确实想他等她，想和他一起在这里，也一起回家。想着，她又抬起眼睛，望向孟黛的方向。而孟黛正淡淡地望着她，视线掠过她的手机，又收了回去。
什么时候，竟然还能贫。
他很快收到她的消息。
他望着她，眼睫翕动着，唇角微弯，呵气在氧气罩上漫开一小片白雾：“感觉很荣幸。”
眼尾弯了弯，竟然还扯出一点笑意。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打了过来，施然立即接起：“妈？”
“我还以为是幻觉，原来不是……”程子淼缓慢地开口，“我梦到站在一个虚幻的、美丽世界的入口。你拉住我的手，说如果我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一辈子不原谅我，约等于一辈子不会把我忘记。我觉得倒是很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