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2/2)

    她随手检查了几?个格子，忽然间看到了王皓的名字。

    眼看着，这一轮，就?有六个人被它吸走。

    素飞音迅速而?无声地离开了益华酒店，她循着逐渐清晰的鼓声，接连调查了附近另外三家旅店。

    空间暂时恢复了死寂。

    他的肌肤红润，呼吸顺畅，冰柜的低温丝毫没有影响；这身体显然比她见过的王皓要健康太多。

    车开了半小时，一路上秦锋与少年有说有笑。

    金珠多吉睁大眼睛：“叔，我不能收——”

    金珠多吉没有推辞，他确实赶时间。

    素飞音观察了几?家旅店，始终没能找到任何?像王皓那?样仍存一丝清醒的人。

    秦锋小队暂时留在安阳，协助安阳镇派出所，对热合木无人区进行一次深度搜寻。

    里面冰冷地躺着一具具完整的人的躯体。他们都没有呼吸，确定死亡。

    即便她阅历丰富、见惯诡异场面，亲眼见到这专为“处理”人而?设置的屠台，仍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与寒意。

    王皓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来，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的眼睛时而?清明时而?浑浊。好几?次，他也像虔诚的信徒一样，但素飞音用力捏他的肩膀，他就?清醒了。

    “上来吧，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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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医院，金珠多吉让秦锋在病房等待，他要去给祖奶奶缴费。

    秦锋心情?低落。他明白，待命这条命令的含义不仅是等待利刃英雄归来，更可能是为两位同胞收敛尸骨。

    秦锋一脚刹车，跟少年打了招呼，然后问：“金珠，你?去哪儿？”

    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人群瞬间露出夸张至极的笑容向法师跪拜，他们如本地信徒一般，甚至还要更加疯狂地乞求法师为他们灌顶。

    秦锋沉默了很久，最后从腰间解下一柄上了年头的制式小军刀，递过去。

    金珠多吉抬头，眼神?干净而?固执：“我祖奶奶就?把主席、解放军当信仰，所以军人的东西一定管用！”

    法师的胃口现在比在本地人堆里要好。

    就?在铁柜旁边，赫然可见一个硕大而?粗糙的屠宰台——或者说，是一块沾满暗沉污渍的案板。

    两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三楼楼梯口的阴影处，向下望去。

    她强压翻涌的情?绪，移开视线，转而?望向那?整墙的铁柜。

    少年愣了下，随即郑重接过，放在央宗卓玛的枕边。

    “那?算我借给你?的。”秦锋打断他，“等你?祖奶奶醒了，再还我。”

    金珠多吉顿了顿，继续：“被选中的那?天?，她的舌头就?被割了。如果不是解放了，祖奶奶可能就?没命了。她的皮和骨头会变成?高僧手里的鼓、法器，又或是农奴主家里的唐卡……她死了，也就?没有我了……”

    央宗卓玛——挂着的病历上写着她的名字。

    “我家传的，送你?了。”他说，“希望能帮忙镇邪气，驱邪祟。”

    前厅的人群如同断电的玩偶，沉默而?麻木地各自散去。

    少年怕秦锋误会，立即解释：“我请了假的！要去医院。”

    每吸收一个人，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明显增强一分，法师的力量随之膨胀。

    “我祖奶奶最信任的就?是军人。”金珠多吉摇头，简单解释了原因?：“祖奶奶小时候是农奴，因?为长得好看被选成?圣女。叔，你?知?道什么?是圣女吗？”

    “嗯。你?现在先?回?房。我要继续调查，第三轮开始时，我会回?来陪着你?。”素飞音安排道。

    不到五分钟前还空空荡荡的大厅挤着近百人。昏暗的灯光下人影幢幢，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像一排排没有灵魂的木偶。这模样，像极了本地人。

    与素飞音经历过一轮考验，王皓也不再如初见时那?般胆怯。心中忐忑之后，答应了。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每家旅店中的景象都与益华酒店大同小异。绝大部?分旅客早已沦为神?情?空洞、举止僵硬的信徒，只在仪式时狂热起舞。剩余少数人也目光涣散，正逐渐失去自我，甚至无法唤醒。

    不断有人走下楼梯，等候那?个没有人模样的法师。

    她在第三轮仪式开始前悄然返回?益华酒店。略作休整后，趁第四轮仪式结束而?第五轮尚未开启的短暂间隙，她潜入了酒店厨房。

    秦锋出生军人家庭，三代人为了祖国和人民而?战。如果真有所谓的正气，那?这柄小刀肯定充满了极大的能量。

    这间厨房占据了整整半层楼，却根本不像一个烹饪之地。室内冷寂、阴森，更像某种隐秘的操作间。房间墙上安装着一排接近一人高的铁柜，铁柜至少有二百多个长格子。格子冰冷厚重，宛如停尸房中才会使用的存尸柜。一股浓重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乎使她作呕。

    秦锋点头。

    秦锋轻笑一声，这孩子怪可爱的：“迷信可不行，好好配合医生才是正道。”

    “你?……你?看到了吗……”王皓虚脱般地滑坐在地，声音破碎。

    她静静躺着，枯瘦的手腕上戴着秦锋之前送的墨绿色伞绳手环。

    他挠着头，解释道：“这是你?们用过的东西，有正气，我想着说不定能驱走病魔，把祖奶奶带回?来。”

    他们又从无人区里抬出十几?具尸体，全部?碳化。一部?分根据尸体周围的设备和财物还能分辨身份，另一部?分已完全无法辨认，甚至有人只剩下零星碎片。

    王皓答应。

    秦锋无聊地观察病房，以及患病昏迷的老人。

    素飞音屏住呼吸，悄步潜入。

    他很怕从沙漠捡回?来的碎片会被验出是素飞音和付豪的，但即便确定不是他们，他也高兴不起来。热合木这地方，死去的人实在太多了！

    台上竟躺着一具已被断头的人类躯体，肢体扭曲，皮肤惨白。

    秦锋看了眼战友，战友们心领神?会，下了车。

    下午五点，秦锋率队返回?安阳镇。车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了金珠多吉。这时候学校正在晚自习，怎么?又逃课了？

    鼓声与铃声越来越急促。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那?一团黑色的“法师”出现。

    等金珠多吉回?来，就?看见秦锋盯着手环看。

    仪式并未持续太久。当法师餍足之后，它缓缓离去。鼓声渐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