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风月情浓(九) 他是最让她(2/2)
老魏头也不抬,骂了一句废话,他要做的事就是比别人的颜色更鲜亮。
不到三天,五匹样布被抢购一空,连睢阳的郑掌柜都派人快马加鞭地送来一封信,说他上次订的五十匹素绢先放一放,这个夜蓝有多少要多少。
织坊那边也不甘示弱,几个织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新纹样,有个年纪轻的把经纬线变了两股,织出一小块菱格暗纹的料子来。
染坊那边,老魏带着徒弟试了几十缸配方,终于在蓼蓝底子上加了一味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草根汁,染出沉静中透着幽光的鸦青色,在日光下看是深沉的墨蓝,在烛光下看又隐隐泛着绿松石般的冷光。
张珩走后,染坊里的气氛彻底变了。老魏把烟杆往腰上一别,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被染料浸得蓝一道青一道的胳膊,蹲在染缸前摆弄起他那些落了灰的瓶瓶罐罐。
张珩算了算,以目前的势头,就算不往外扩张,两个铺子的利润也足够把织坊的投入全收回来,还能攒下一笔不小的积蓄。
老魏连手里的木棍都忘了扶,长棍歪倒砸在缸沿上,“东家,您说的可是真的?染出新颜色,利润分一半?”
张珩第一眼看到这颜色就知道是好东西,让老魏先染了五匹样布挂在铺子里,标了高价,说是“夜蓝”。
染坊有分红的规矩,织坊有没有?谁要是织出新花样,是不是也能分?
张珩想了想,也是,她在也是转悠,她也不是干活的人。
陈平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绕着她散在枕上的发丝,神情餍足得像吃饱了的猫。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织娘从前在齐地给人做过提花,凭记忆复刻出了一种水波状的纹路,虽然还不算完美,但比起寻常的平纹素绢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夫人,如今正值春好。”他在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我们成亲这么久,还没一起出去走走,明天去踏青吧。”
“成吧。”
旁边的架子上晾着刚出缸的素绢,颜色倒是均匀,但也就是寻常的靛蓝,跟阳武城里其他几家布铺卖的没什么两样。
小徒弟在一边帮着递东西,嘴里还念叨:“师父,东家说的是新颜色,不是深颜色。”
张珩偏过头,怒瞪着他,嗓子都有些哑了:“陈平,你过分了。”
张珩把这些样品一一收了,拿回铺子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标了价,比普通素绢高出三成。
染坊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嗡地炸开了锅,染工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接下来半个多月,染坊和织坊像两台被上了油的织机,运转得又快又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陈平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初开荤,身体却契合得不行,又胡闹了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榻上,脸埋在软枕里,只露出半边红透的耳朵。
“铺子里有孙嫂,染坊有老魏,织坊有织娘,你就是闲不下来。”
她把账本往案上一搁,端起茶盏灌了大半碗温茶,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意。
“夫人,方才挠得可真狠。”
陈平伸手把账本从她面前抽走,合上搁到一边,“我在城东发现一片桃花林,正开得好,带上酒和点心,我们坐牛车去,天黑前就回来。”
陈平的语气无辜极了,手指从她的发梢滑到她的后颈,揉捏着她后颈上紧绷的肌肉。张珩想躲,身上却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由他捏,厚颜无耻之徒!
这天傍晚,张珩从铺子回来,进门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彩上。
张珩推开染坊的门,浓郁的靛蓝扑面而来。几口大染缸并排摆着,缸里翻滚着深蓝色的浆液,染工老魏正拿长木棍搅着缸底,防止染料沉淀。
张珩当场拍板,“织坊也一样,谁织出新纹样,那匹布的利润分一半。”
接下来几日,张记的生意一如既往地稳当,孙嫂把东市老店管得井井有条,西市新店也上了正轨,账本上的数字一天比一天好看。
张珩咬了一口,嘴里含着糕含糊地应了一声,“踏青?铺子里还有一批夜蓝要赶着出货——”
张珩收了定钱,把消息带回织坊,几个织娘高兴得直拍手,那个年纪大的当场就红了眼眶,她这手艺在齐地埋没了十多年,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张珩点头说白纸黑字立契,绝不反悔。消息传到织坊那边,织娘们也坐不住了,推了个代表来问东家——
“夫人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珩伸手摸了摸一匹已经晾干的蓝绢,料子是好的,织得密实匀净,但颜色中规中矩,说不上难看,却也绝不出挑。她想起郑掌柜上次来进货时说的话,你们家的料子织工没得挑,就是花色少了些,若是能多几个新鲜颜色,我在睢阳能多卖三成。
她坐下来正打算把今天的账目再核对一遍,陈平从书房那边过来了,端着一碟刚出锅的糕点,搁在她面前。
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有人来问价,一个从陈留来的布商一口气订了二十匹水波纹的,说这纹路在陈留还没见过,拿回去能当独门货卖。
她本就脸皮薄,毫不犹豫地在他腰上最怕痒的地方狠狠拧了一把。
她收回手,把染坊里几个工匠都叫了过来,开门见山地说:“从今天起,谁要是能染出比别人都好的颜色,那颜色卖出去所得的利润,分他一半。”
张珩:?
既然陈平说过两年再扩商路,她也就暂时按下那份心思,把精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