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章 彩凤(2/2)

    玉枢伸手一抹自己的脸，用倾城的音容说道：“云芝，你认不出我了。是我，倾城。”

    “妖孽，竟敢入皇城作祟！”

    云芝伸头看了看玉枢背上包裹着的人，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罢了，我们终究没有缘分。我曾有机缘重金购得鲛人肉食用，得以驻颜长生，只为了等你。至于我为什么在这皇宫……倾城，这柷国的元帝是你儿子。”

    玉枢不停奔跑在山林间，不时在崖壁间跳跃行进，不到一个时辰，皇宫便在百里之外。到了一处荒山石洞内，玉枢分开白矛，又慢慢吞进腹中。

    “不，我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也不再等你了，我想守着我的后人。”

    “是吗……”程远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原来他们前世是在一起的。他不禁开始想象两人是如何幸福地生活下去，两个人一个院落，相伴偕老，从春秋到冬夏，也许还有几个孩子。

    玉枢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传音叫道：“云芝。”

    “……我死在你手里。你说呢？”玉枢冷冷地打破了程远的幻想。

    云芝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走吧。”

    忽又抬起头，赵琨靠在椅背上，目光似乎看向记忆远处：“我只想你再抱抱我，想听到你温柔的声音……你为什么不再对我笑了呢？为什么呀……”

    “你的后人。”

    玉枢凝视着她良久，凑近云芝，拉住她的手在她额头一吻，印下神佑：“师妹，后会无期了。”云芝看着她，点点头含笑看着她离开。

    回望宫墙，云芝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身后，玉枢想着她不禁有些内疚，她还是没能兑现诺言。不过如今的云芝，似乎也并不需要她了，她有了自己想守护的东西。

    听见这熟悉的女声，玉枢转头顿时愣在原地。一红衣女子衣袂翩翩地站在殿顶，抬起弩箭指着她。翠羽眉，丹凤眼，樱桃小口不染自朱，却面色不怒自威。她没变，还是那么美。

    云芝显然认不出她，只觉得她面容极为熟悉，仍是用淬了毒的弩箭指着她。

    “玉枢。”玉枢答道，脚下速度不减，“和你在一起那世我叫孙碧雀。”

    “妻子。是你的妻子。”玉枢声色无波答道。

    云芝苦笑道：“是我钻研秘术，用你的部分残尸……生下的儿子，他很聪明，但因为秘术的副作用，四十便离世了。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我后悔不已，对不起，我没能让他健康幸福地过一辈子。偃师术我如今也再也无法使用了，我的手受过伤，已经不复当年灵巧。”

    拔掉自己头上的珊瑚珠花丢掉，白发披散下来，玉枢仰头在月光下又慢慢变回白鹿。

    “云芝，和我走吗？”

    “好啊。”

    程远一愣，沉默了。原来，她会出现在自己府上，应是来报仇的，不知为什么她没有动手，他心里又有了一丝幸福的侥幸。

    柷国皇宫，得知小霜携太傅逃脱，赵琨大发雷霆：“为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是我对你们太好吗？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从前最爱白衣素净，我笑你整天和奔丧似的，小姑娘家家就该穿鲜艳的，下山为你买了许多红裙，那钱还是我带着木鸟行走好一段日子卖艺来的。你最喜欢吃樱桃，可是樱桃摘下便放不久，我为你做了个冰匣保存。每年生辰，你都会收到我做的珠花钗环，都是做成花鸟的样式的。我死之前，用彩凤送你离开了刑场，就是御书房密室那只……还要我多说吗？”

    走到最后一座高高的宫墙前，远处灯火通明，禁卫正急急寻找她二人，玉枢几个跃身在好几处宫墙借力翻了出去，奔进了后山的密林之中。

    “和我在一起？你是我的……？”程远很是惊讶。

    云芝几个跃身站在她面前，眼里湿润一片：“我为你招魂……你不回来……又等你了好久……也没等到你说的下辈子娶我……你怎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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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远，跟我回去吧。”

    “所以，赵琨是……”

    忽然，几声箭矢破风声在身后响起，玉枢侧身一跃避开。又是几分连珠弩急三箭，似乎预测到了她可能的反应，玉枢几个后空翻才险险避开。

    云芝显然被震惊但还是有些怀疑：“你怎么……”

    “我们……那世快乐吗？”程远又问道。

    程远微笑着反手将她搂进怀里躺倒，分开了腿道：“来。”

    重重坐在御书房的桌前，手边是儿时程远送给还是太子的赵琨的生辰礼物，赵琨将手覆在上面：“太傅，你回来……朕不折磨你了……朕会为你去了镣铐，会对你好的……只要你回来……朕可以既往不咎……”

    “说来话长。我可能……娶不了你了，对不起……为何你面容毫无变化，又为何在这柷国皇宫。”

    她解下绑在背后的程远，将床单拢在赤裸的他身上，变回人身，抱住他因寒冷而有些发抖的身体。原本鹿身上的烙印也消失了。

    玉枢不禁扶额，又正色道：“云芝，这柷国的江山气运要尽了，你守着也没用的，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