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章 危台(1/1)
当巨大的天邪眼在天空打开的一瞬间,玉枢的对天空做的障眼法便破了。
大地震动,山川挪移,江河泛滥。无数的欲魔挣扎着要逃脱出,偶有一两只个头小的挤了出来,举着武器敲打结界,面目狰狞。黎民百姓或仓皇逃难,或寻找藏身之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玢国都城名为北苍,在玉枢的帮助下如今是最安全的地方。仙灵精怪以偃师术重筑城墙,浑然一体,坚不可摧。又有机关遍布,便是兽潮来了,紧闭城门也可无虞。加上玉枢的神格护佑,身负罪孽的妖魔也不能踏进,若是天火降临,也可抵挡一阵。
此时,澹台御下令,放郊外的百姓进城,一个时辰内关闭城门。郊外百姓迅速涌入,便是掉落了些细软也不敢回去捡。国君言出必行,他们不敢造次。
容国和柷国没有这个自信。欲魔若是进攻,必挑选人多之处。王室早已逃出宫,向荒僻之处避难去了。
“云姨,我不想走……”赵琨抱着云芝的腰,将头贴在她身上。
“琨儿,听话。性命要紧,他日我们还会回来的。你是柷国的王,这是不可变的事实。”云芝抚摸着赵琨的头顶道。
赵琨暗了暗眼睛。是啊,他是王,可是还是得不到他的太傅。他做了好些关于程远的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少年时,太傅温柔地笑着为他讲策论,声音温和如春。
领口向下一点白皙的肌肤,如脂如膏。他将太傅按在书案上,衣摆别进腰带,揉捏他色情的屁股。提笔在他背上写了“御用美尻”,便不顾太傅的挣扎强暴了他。
他用狗链子拴在太傅的脖子上,扯着腿间流着浊精的狼狈的他,满宫里示众。太傅的一切都是他的,嘴是他的,奶头是他的,那只会吸吮讨好的淫臀也是他的。他要在每一处地方干他,在他屁股里灌满他的东西,无论是朝堂还是大街,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傅是他的。
而此时,程远带着华城已经进了容国境内的山林。身后的一片葱郁,再看不见碧城宫。
玉枢送的花伞被华城抱着,爱不释手。伞面是国色天香百花图,两只灵雀在缤纷缭乱的花丛中穿行。百花园的花妖与他不同,离不开自己的本源,只能与他依依不舍的辞别。
华城不想走,但一直以来照顾他的义父要走,他只能跟着。
两人坐在山石旁歇息,华城不用吃东西,吐纳灵气即可。程远却是凡人,拿出一份干粮饮食。
魇狼说玉枢不行了,又说她只是睡一觉。程远只当她病了,看宫中其他人神色如常,并没有想到玉枢已经是大限,这才带着华城离开。为了华城早日恢复,不再如稚童一般,他拖着文弱的身子,一直赶路。他什么都没有了,雀儿和城儿就是他的所有。
至于天邪眼,他并没有在意。神不止玉枢一个,天枢总会应对的。神劫都能活下来的神,天邪眼看上去并不比神劫难应付。
容国之南,碧城宫所有的人几乎都已撤出。玉柳树碎成一片片的,连同树下存放尸灰的漆盒一同被姜玺和祈月收起来。
这些事山魅帮不上什么忙,因此大多回到原先居住的山里。
姜玺什么也不懂,从前玉枢教的时候光顾着吃灵果小零嘴打瞌睡,此时小婵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她说将那样东西放在哪,他便照办。祈月则沉默地跟在小婵后面执行她的每个指令,现在的小婵已经不是小婵了,祈月觉得更像是玉枢在她身上醒过来了。
玉玄被小婵制住交给白子骁和江裎,困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中。看见玉枢的玉柳树粉碎,知道玉柳树和玉枢渊源的玉玄有了不祥的预感,但他既不能说话也无法动弹,依靠白子骁支撑的头动了动,眼里却焦急地流出泪水。
昨日出了门,不知从何处回来的南言竹,拿出巾子擦了擦玉玄的泪水。“我来吧,你的鱼尾支撑不易。”伸手从白子骁怀里接过玉玄,擦了擦他的脸。玉玄心里焦急,一直想说什么,却只能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口水却因麻痹如无牙的孩童一般不受控制流出嘴角。南言竹拭去玉玄嘴角的口水,将披风拢了拢,盖住他的身子。
玉玄肚子里的蛋,是南言竹与下一世的玉枢重新开始的障碍,南言竹看着怀里动弹不得的玉玄,将手覆在他脸上。若是他捂住玉玄的口鼻,玉玄和他肚子里的蛋就会一起死去。心中只想着玉枢,玉玄全然没有看见南言竹眼中的杀意。
“玉玄,你冷吗?我帮你系紧一点。“南言竹搂住玉玄,从后面拉开玉玄脖颈的披风带子,又重新系上。手停顿了半晌,垂眸放在他脖子处。只需要用力一捏,如今的玉玄呼救无门,只能被他扼死,即使他已经是龙用不出力气也无法避免死亡。
南言竹想起他被锁在箱子里,当时还是蛇妖的玉玄趁着玉枢不在会偷偷下来放他休息,他原本极其厌恶妖,尤其是玉玄是他最恶心的蛇妖,原本开始他并没有给玉玄好脸色。玉玄却不和他计较,看他被斩断四肢受折磨十分痛苦,有时会喂他一些药物缓解疼痛或麻痹意识。这是玉玄对他的恩,他如此回报玉玄,与禽兽何异。
但玉玄肚子里的蛋让南言竹嫉妒,想起玉枢最宠玉玄却对自己冷漠不已。玉枢说过:“南哥哥,你从来只想你自己。”南言竹眸光一暗:不,我还想得到你。
抱着玉玄走过宫门口楼梯的时候,南言竹装作不禁意脚下一滑,手一松,玉玄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被颠磕了好几处,直接摔晕了过去。在摔下来的时候,玉玄的肚子如南言竹所愿在一块拳头大小的尖锐石块上磕了一下,那处的肚腹便凹了下去。
在帮忙捡漆盒和玉柳碎片的白子骁和江裎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身看过来时,南言竹已经将玉玄重新抱得稳稳的,披风裹住了玉玄的身子掩盖他肚子的异样。
“没事,刚才有个山魅没注意摔了一跤。”南言竹对玉柳树这边笑了笑。姜玺没有多想道:“你小心些,玉玄有身子。这和人不同,龙蛋的壳伤了无法愈合的。”
南言竹感觉到自己抱着玉玄的手湿了,似乎是玉玄的下身流出的,笑容明朗如和和小花站在桥头的那个少年。“知道,我会小心的。”因为玉玄身着玄裳看不出来,南言竹便默不作声,抱着玉玄出了碧城宫,到了僻静的阴影处,看着碧城宫的动静。不一会儿,方才被姜玺叫去帮忙的白子骁和江裎也过来了,和他们坐到一处。
整个碧城宫在所有人撤出后,被折叠重筑成一座巨大的危台。
台上一个阵法,台下绘有两个阵法。除了天枢、小婵、姜玺和祈月,所有人都在台下左边的阵法里被保护了起来。
天邪眼张开的幅度又大了些许,更多的欲魔飞了出来。一双红色的鹰眸在天邪眼中忽隐忽现,上古魔语从天邪眼中传出,挣脱出天邪眼的小欲魔更加兴奋而激动,攻击结界也越加凶猛。
是非天。
天枢面色一变,抱着嵌着玉柳树碎片的凤魄琴飞出玉枢的结界,拨琴抵消魔语影响。不时杀灭向他攻来的小欲魔。
天台下另一个法阵中,小婵的神色越来越像玉枢,抬手将一些玉柳树碎片嵌入一旁的一件件法器中。漆盒们已经按位置摆好,嵌好一件法器便摆在对应的漆盒旁边。姜玺和祈月也在帮忙,小婵说,这样可以让因虚弱而熟睡的玉枢醒过来。
容国的西北边境,林青像一只白鹭飞跃在山林中,银发飞扬如柳如风。无数飞鸟从山林中惊起,仓皇四逃。面具挡住了上半张脸,看不出他的眼神。
那柄白玉梳挂在他腰间,随着他的上下飞跃而摇晃着,压住了他飞起的前襟。他为了赶路好几次铤而走险选了极具风险的岩壁,仅仅为了缩短时间。因为过于疲累,他脸色十分不好,路上买了盒胭脂,小指沾了一点点涂抹在唇上。
可是,当他到达容国时却发现,他并不知道碧城宫的具体位置。越是慌张,他越是无法专心地控制啁啾助他视物,他摔了好几次,再无干净衣衫可换。
心中烦躁,林青一脚踩滑摔进了水池里。水池并不深,他个子高,很容易便能站起来,但他没有起身,坐在水池里,任由淤泥污染他的衣衫。
林青摘下了面具,浑浊无神却很漂亮的眼睛像一件华而不实的装饰品,此时又像一口冰冷的湖,不断溢出悲伤的湖水。他伸手擦了擦,不慎弄花了脸上的胭脂,使他的脸可笑的像踩高跷的花婆子。
他那几乎看不见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着悲伤和泪水。掬水洗了脸,重新戴上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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