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章 生别(2/2)
玉玄根本没有多余的气力,再加上重镣,更是难以移动,躺在熊皮上直咳嗽。将皮毛裹得更紧,似乎十分畏寒,想起自己的龙子还活着,看着周遭的情况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路过的天枢从来没见过这个上古魔头这个穿针引线无比细腻样子,见了鬼似的急匆匆从他门口走了。
身上的神力虽被抽走,经脉还未修复,虽有非天助他维持人形,但他无法自行变化,也没有任何气力,比凡人还不如。好几次被灌进了气管中,一碗药喝完,如同水刑,痛苦不堪,咳嗽不止。非天掀开盖着他身子的熊皮毛查看玉玄的伤口恢复情况,看他死不了,为不让他乱走,又锁上笼子离开。
替别人养孩子的憋屈他非天从来没受过,他又不会跟她生气,只能将怨气都朝着玉玄。玉玄还虚弱着,他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扯了些凡间的漂亮布匹埋头给玉枢做衣裙平复心情,免得一个控制不住将那群男宠全部捏死。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你把他怎么了!”玉玄不知哪来的气力,扯住了非天的衣襟,非天一个没防备差点被他打翻药碗。
这几日,非天除了与天枢一同照看玉玄和修补龙蛋,便始终在想最后带走玉枢的人是什么身份。那人离开时的特殊空间波动让他十分在意。来日方长,他总会找到她的。
梦里,他的主人,小小的玉枢坐在黑衣青年的怀里,目光呆滞如死物,就像一个漂亮的装饰娃娃。一只白蛾子落在玉枢眼睛上停驻,玉枢没有眨眼,依旧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玉玄想起失去意识前非天并不好的面色和折磨他一般的举动,而即便非天不杀它,自己的龙蛋那时恐怕也回天乏术。玉玄愣愣地坐在笼子里,两道眼泪流下面颊,觉得自己活着没了半分意义,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化爪,就要击在自己头上。
“还活着。比起他,你应该更担心你自己。”看玉玄并不消停,非天伸手为他双手上了重镣。将玉玄逼至笼壁,非天捏开玉玄的嘴就往里灌药,几乎要将玉玄的下颌捏碎。“喝下去,你要是敢洒出来一滴,我就灌到你后面去。”
一半泡在灵液中的龙蛋,那破口十分细致地用原来的蛋壳补了。蛋液流走了三之有一,所幸龙子还活着。非天看着龙蛋憋屈极了,万年不见,玉枢就有了好些男宠,即使身为她唯一夫君也不能平息他的愤怒。
其余的人,非天没有心思再管,随他们自己布置,倒是正常了许多。林青不知何时便离开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南言竹的所作所为,只要玉玄醒来对质便会被发现的,以非天如今对玉玄的态度,南言竹怕是难逃一死,于是也在玉玄醒来前离开了。
“记住我的话,好好养着。”非天咬重了最后四个字,冷着脸走了。
“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衣服……这年头人间都买成衣了,谁还做衣服……尤其这魔头的样子……唉哟……可怕可怕……你说是吧……”天枢一如既往自言自语地碎碎念。
玉玄过着完全被囚禁的粗糙不堪的生活。空荡荡的房间正中,就一座两米长宽的铁笼,四周空空荡荡,和牢狱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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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玄醒来已经是十日后。龙角还没收回去,体内的神力被非天抽走了,经脉还未接好,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肚子,一摸一片平坦,一条触目惊心的缝合伤口在小腹之上。
“你动手吧,若你死了,你的崽子我也一并送去陪你。”非天端着药,开了笼子走了进来。
他蜷着身子缓缓闭上眼睛,攥紧熊皮的手渐渐松开,露出他清瘦的锁骨。羽眉依旧无意识紧蹙,似乎在做一个并不好的梦。
有时候姜玺会去看玉玄,为他不着寸缕的单薄身子盖好那几张可怜的皮毛,不住诉说心里的愧疚,若换了玉玄照顾他是绝对不会出纰漏的。更加不可能身有恙而近在咫尺不知。但玉玄一直不醒,眼窝深陷,发如枯草,身上还因不曾沐浴而有股怪味,尤其是非天每次喂药都极其粗鲁,洒了许多在玉玄身上,玉玄身上馊臭的味道更怪了。
旁的人不知玉玄的肚子为什么会被磕了,玉玄却知道南言竹不知怎么脚下一滑,将自己往石阶上摔去。不管南言竹是不是有心的,玉玄再良善也不会放过对自己孩子下手的人。而天枢,觉得和非天在一起住着其实挺安全省心的,只要不惹他,看在玉枢的面子上也不会砍了他,简直好极了。
室内的布置简单得有些可怕,石榻石桌,方方正正。就比如玉玄这间,非天不喜欢他,又得养着他不让他死了,索性将他关进笼子里,丢了几张妖兽毛皮。
不得不说非天的品味真的十分糟糕,如今碧凰山重起结界,建了一座石宫,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美感。仆役依旧是附近的山魅,只因从前玉枢答应了要庇护这些弱小的山灵,非天便接了来。非天这个主子远没有玉枢随和,山魅们再不敢如从前一般随意。
玉玄还有几张毛皮,姜玺就倒霉了。非天看他有毛羽,给他的屋子里就只有一张石榻。姜玺向来是只精贵的鸟,可以穿得不好,但吃不好睡不好是绝不可以的,于是他整夜整夜失眠,又担心玉玄,没几日就精神萎靡。非天看了,眉头一皱,读过他的记忆大概知道玉枢从前是如何照料,嘴一撇道:“麻烦。”干脆出了门找了个凤凰窝直接扛回来,凤凰这种娇贵神鸟的窝自然不会差了,看着窝里还有几根凤凰毛,姜玺有些惶恐地变回青鸾睡了进去,感觉自己就像个成语——鸾占凤巢。在非天森森的目光下,闭上眼睛假装打了几个呼噜,才把这煞神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