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章 烟火(2/2)
见龙蛋不在窝里,玉枢问道:“小龙蛋呢?”
“哥,怎么还不见小龙蛋?”姜玺突然问道。祈月不让他吃了,姜玺正无聊,也没见到小家伙,故而问道。
月上中天,烟火渐歇。华城撑着花伞,静静站在玉枢和非天的寝殿外,听着殿内的动静和两人的调笑。月光模糊下,他的侧影和非天一般无二,只是非天在她心上,他华城却什么都不是。
“和我闹了别扭,出去玩了。帮我找找可好?”玉玄身上的气息很怪,是他但就是说不上来的不对。对了,有一丝新鲜的龙血腥味。
南言竹一时没有反应是在叫自己,片刻才答道:“应是贪玩,今日是除夕,便随它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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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华城,也很不对劲。他和华城看见彼此的脸就猜到玉枢和华城在一起的原因。华城的脸虽很像自己,但性子却很不同,他知道华城心胸狭隘,也知道华城因嫉妒对林青做的事,今日怎么会见到玉枢如此淡然。他不相信一个人会突然改性子,事有反常必有妖。
心知今晚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玉玄也似乎痛苦得神识不清,再继续也没有意义。南言竹将玉玄变回盘龙佩放在枕下,吞下玉玄的龙鳞,舔了舔嘴角的龙血,有些显现的剑眉又变回翠羽眉,他这才翻身躺下睡了。
两人牵着手离开了院子,屋里空荡如也。小龙蛋骨碌骨碌进了屋,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阿爹,角落的箱子也撞了撞,阿爹不在里面。想到阿爹可能已经被恶人害死了,龙蛋难过极了。思及那个假阿爹还要找自己,龙蛋骨碌骨碌离开屋子,一路避开众人躲藏起来。
在海上漂了几日后,龙蛋失踪的消息才在石宫散开。平日龙蛋最粘玉玄,即使贪玩久了玉玄会责备它,晚上也总会回来。即使是藏起来了,也不能没有一个海灵看见。察觉不对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这对玉玄意味着什么,没有告诉他。南言竹问的时候,大家都统一口径说是龙蛋被非天带走休养去了,南言竹一听非天带走了也断了想抓龙蛋的心。只有南言竹腰间真正的玉玄流泪不止,时时刻刻担心不已,唯恐龙蛋有什么不测。
玉玄没有了药,腹痛如绞,流泪却只念着:“我儿……我儿……”
席至一半,海灵通报华城回来了。玉枢欣喜不已,华城却不似从前,并没有表现出玉枢一般的喜悦。他看了看席上的人,行了礼,坐到程远身边,收起了花伞。
魇狼,你说的对,我忍受不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
“不必了。”南言竹站起身,朗然的微笑让玉枢既熟悉又陌生。玉玄不喜欢用脚走,常是蛇行,病了以后更是随性常把龙尾当蛇尾用以行走。玉枢今天奇怪玉玄为什么肯用脚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玉枢只是想了想便没有在意。
约半个时辰后,玉枢便来了。见“玉玄”坐在妆镜前,她拉着他的手道:“能走吗?要不要我抱你?”
此时龙蛋骨碌骨碌滚到海崖边,望着漫无边际的大海,伤心极了。五彩的烟花突然炸响在夜空,龙蛋猝不及防被一吓,滚下海崖。好在鳞甲足够坚硬,一路磕磕碰碰有惊无险,掉进了海里。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顺着洋流越漂越远,又想起阿爹被害,龙蛋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了第一声啼哭。
南言竹腰间的盘龙佩眼里流出了泪水,像是沾染了露气。南言竹伸手抹去玉龙眼里的泪水,食指敲了敲龙头道:“嘘,安静一点。”
早在南言竹为求生爬进魔池与妖物相互吞噬之时,他的执念便消去了最后一点人性。八世修行,执念非同一般,转为情执也极为可怖。
敏锐的非天看着席上的人,总觉得心里不太安稳,有什么事发生似的。眼前的玉玄很怪,对玉枢的态度不太一样。原本玉玄是玉枢像养儿子一般养大的,玉枢原先是他的主人,因而玉玄对玉枢总有一种对主人一般的恭顺。眼前的玉玄看玉枢,却像哥哥对弟弟妹妹一般。相貌和气息都是玉玄,但他总觉得不对。尤其是腰间那盘龙佩,龙角是断的,玉玄便是因病断了角,正是他的伤心事,怎么会挂一枚断角的盘龙玉佩来时时提醒他自己。
玉玄痛得无法呼吸,蜷缩着攥紧身下的床单,胸腹呼吸急促,呻吟不止,恶露喷涌而出。一大片床单都是黑红的污秽,看着惊心不已。南言竹经历三世,执念成煞,丝毫不为所动。就像秋生只是平凉妓生命中的过客,无论玉玄曾经做了什么,都只是他三世中的过客而已。
“无妨。”南言竹并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角。
除夕的烟火绽放在石宫上空,海灵们也暂时脱离近日失去同伴的阴郁,玩起了烟火。它们和山魅不同,对烟火并无畏惧。
“玉玄,你若应了我,药就给你。我也不想你受这种痛苦,你应了我,你要死还是要用药我都遂你的愿。”南言竹有的是时间,并没有再加折磨玉玄,他知道玉玄断了药后所受的病痛已经够了。本就是将死之人,逼迫太过,玉玄若死了,他还是不能完美地替代玉玄。
假扮成玉玄的南言竹和非天分别坐在玉枢身侧。为了玉玄的身体,玉枢没有让他吃东西,只是喂他喝了汤药。祈月笑着打掉姜玺捞果子的手,程远和江裎在说话。白子骁用筷子一敲酒杯,杯中酒水飞腾如龙,在桌上游走一圈,散作水做的小兵人打来打去。
从怀里掏出瓷瓶,华城倒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吞了下去。靛蓝的眼瞳变幻莫名,转身去了亭台水榭的花园中,变作一株茶花。万木衰败,这冬夜里唯一的艳红,凄美异常。
入夜,南言竹支开服侍的海灵,将玉玄变回来,刮下一片他的龙鳞。
“你腰上的盘龙佩倒是别致,一双龙角却是断的……”想起玉玄的龙角也是断的,玉枢住了嘴又道:“你的角会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