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章 别枝(2/2)

    领着玉枢回了非天寝殿,林青便退到一边。非天身着玄衣坐在桌前小酌,因为肚子太大不便,腿分开了些,听见她回来了抬首对她一笑。玉枢见了一把夺过来:“还怀着身子,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

    回头看玉玄,他低头时温柔的笑意,是她一心想永远留住的风景。

    玉枢刚要答应,想起玉玄的身体,犹豫了片刻。便是这一犹豫被非天看在眼里,笑容顿时僵硬而苦涩,心中隐隐作痛。抱住玉枢的手松了开,将玉枢从自己腿上放下来。腹中微有异动,非天蹙眉捂住肚子,抽了口冷气。

    从窗格的缝隙隐隐可见,亦魔亦神的巨大奇兽窝在殿内,占据了大半的空间。那眸光猩红,呼吸沉重不已,不住颤抖的身体似乎在承受某种痛苦。身后隐藏的生殖腔不断收缩,血流先是汩汩如泉,渐如落珠,最后形成干涸的血痕,将周围的毛羽都浸透而有干硬的血块结着。

    “咦?”玉枢上去捧了,双手揉捏一番。林青起先还想遮,后来则是被玩得喘息连连勾起了情欲,几乎就要软下去。玉枢心里记挂着非天,不久便为他拢上了衣服。

    “玉枢,我真的……很高兴。”玉玄激动得有些哽咽,由着青龙在自己胸前爬来爬去地亲近。看着自己的孩子,觉得哪哪儿都好。这就是他的牺牲良多乃至性命换来的孩子,健康漂亮。虽然有些孱弱,连话都不会说,但是有他在,孩子总会好的。

    “上尊在等你。”林青开口却说了这话,玉枢有些意外。

    玉枢走后,林青服侍非天安歇,帮助身子不便的他散了发,更了衣。非天始终没有说一句话。非天因怀孕而身材有些走形,明明身为男子却大了肚子,承受怀孕生产之苦,乳晕也变大许多。也不知他怀了个怎样的孩子,肚腹硕大得惊人,行走坐卧无一不困难。林青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共情,玉枢的结发夫君尚且如此,他还能奢望什么。

    灯花爆开几个,殿内突然尤为寂静。

    “你去别处吧,今晚我想独自安歇。”非天的语气无比疲惫。

    经历几度沦落,林青并不爱笑,有时玉枢觉得有些浪费了他的好样貌。但也许就因为他不爱笑,又总是清清冷冷,反而使得他妍丽的容貌更为内敛而出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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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照落晖,林青颀长的身影在逆光下越发修长,站立在不远处等候。白衣滚着银纹,似裙又似裳,银发的挽法也有些不同。玉枢掩了愁容,向他走去。

    “怎么哭了,阿爹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玉玄见小青龙哭了,慌乱地安慰着,捏了帕子擦小龙的脸:“我儿不哭,不哭了,阿爹在这里……”

    每日亥时是玉玄咯血最厉害的时候,近日竟然咯出了些碎肉。内脏的溃烂比她预想来得快,她的心有些动摇。程远说得对,她不应该那么自私,但再给她一点时间,来慢慢接受这个事实。

    玉枢悄悄退了出去,让玉玄和小青龙独处。门外的祈月已等候多时,简洁地说了她离开这段时间玉玄的情况。

    玉枢有些怨小青龙,若不是为了生那青龙,玉玄本不必受这苦,今日依旧还会是那个康健而飒爽的他,而不是如今不生不死地吊着命,痛苦不堪。

    轻手合了殿门,林青摘下面具,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像透明一般。身形如水纹波动,向一个方向飘去。

    小青龙轻轻飞过去,才见了阿爹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伤口,生怕弄疼他。阿爹不像澹台御那么健壮,她害怕自己太用力,把阿爹弄坏了。缠绕上玉玄的手,两只小龙爪抱着玉玄的手掌,被玉玄的情绪感染,也唧唧哇哇地哭了起来,龙眼又肿成两个小核桃,流着鼻水一抽一抽地。

    就着帕子,小青龙毫不客气地大声擤了擤鼻涕,和吹小喇叭似的。玉玄不禁笑出声来,见青龙肿着眼睛薄怒地看他,又忍了笑意。

    玉枢心生担忧想上前。

    “茶?”

    小青龙从玉枢背后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玉玄。

    一大一小对视良久,玉玄鼻子一酸,眼圈发红。“过来,来阿爹这里。”

    “阿天,我们在一起不容易……咱们不吵架好吗?”玉枢心里有些堵,蹲下身将头靠在他腿上。

    非天不怒反笑,拉过她坐自己腿上,两人中间隔着个大肚子,调整了几番姿势才彼此舒服些。玉枢嗅了嗅酒杯,一股茶香扑鼻而来。

    “青青?”玉枢上前抱了他的腰。

    “青青,你怀里是什么?”不待林青回应,玉枢拉开他的衣襟。左右是男子,四处无人,玉枢也就不再按捺自己的好奇。

    以往林青绝不会如今日一般慌张,抓了她的手似有犹豫。玉枢将扯了一半的衣襟尽数拉扯开,雪白的布条裹住了林青的胸,鼓鼓囊囊。玉枢猜到了一些,仍旧说道:“莫不是受伤了?让我看看。”说罢挥手一抹,林青裹胸的布条解开散落在地,两只鸽乳跳将出来,因过于丰满而摇晃跳动着。雪白的胸脯看上去莹润而饱满,其上的两点凸起还未被充分玩弄,显得小而娇俏,透着诱人的粉红色泽。

    这是非天第一次对她说这样的话,以往都是她使性子。玉枢没办法,只得出了寝殿,转头唤了声:“阿天……” 非天头一次没有看她。

    来自血缘的羁绊是不会错的。

    捧着肚子歇下,非天背对林青道:“你也走吧,让我一个人在此即可。去吧。”

    走了一段路,玉枢才发现林青似乎不对劲,衣襟里藏着什么似的。恰到一处隐蔽宫室,玉枢转过角将他锁住。

    孩子没事。想多睡一会儿,最好天明也别醒来。

    “原来是这样……”玉枢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等他整理好衣服。

    低头梳理几下自己的翅羽,非天将头窝进翅膀中,半昏迷地合上沉如灌铁的眼皮。

    别枝雀,别枝雀,月出惊兮南枝宿。我心如石无转移。唯愿伊心似我心,恩爱两不离。

    “不然你以为?”

    非天抚摸了她的头,克制道:“小梳,我心情不好,你让我静静……”声音柔和得有些虚弱:“你走吧。”

    一刻钟后,寝殿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接着许多东西被撞倒的响动。一丝血腥气弥悄然散开,连月光也红了些许。

    两人又调笑了一会儿,非天温声道:“小梳,孩子要出生了。你从明日起便陪着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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