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 奉明(1/2)

    石宫地下,昔日非天照顾义乐的地宫如今存放的是玉玄的冰棺。

    四周的坚壁在明珠照耀下,发出幽幽的绿光。玉玄身着婚衣静静躺在殿中,在玉枢的妆粉修饰下,仿佛只是甜睡着一个安适的梦,面上还带着午睡的淡淡红晕。明珠的光时明时暗,玉玄睫毛下的阴影也随之明暗,就像睫毛在颤动,下一刻也许就要睁开眼睛似的。

    玉枢伏在玉玄的棺边,抚摸他白玉般的脸颊喃喃道:“阿玄,你在哪……”

    玉玄发间的金螟蛉发饰是她从前做的,几只螟蛉停在一片枫叶上望着前方仿佛将要振翅,几片小小的菖蒲点缀其旁就要随风飞舞。他的墨发如丝如缎,这是他唯一能戴上而不滑落的发饰。就像非天为她做的足铃,无论他在哪,她都能靠着这螟蛉找到他。

    婚衣下的躯体千疮百孔,几乎没有光洁完好的皮肤,但她还是舍不得将他埋了。这样,她想他了还能时时看看。

    亲了亲他的额头,合上冰棺。随着石门的开闭,这阴冷的地宫又恢复了死寂,

    穿过中庭,今日天气颇为燥热,玉枢的身体显得有些透明。此时非天应当醒了多时,她不在他又要生气。玉枢加快了脚步,一面担心非天生气,一面又怕林青正好触了非天的霉头。

    非天对林青从来没有好脸色,有时候体罚他也没个轻重。她不在那护着,虽不致死,怕也不是好受的。

    也许是自己没有孩子,林青特别喜欢小孩。自从奉明出生后,林青大多数时间便是照顾小奉明起居。奉明打个喷嚏咳嗽几声,他比非天还要上心。

    小奉明很健康,破壳便是人形。冷峻的模样承袭了非天,那一双鹰眸像了个十成十。发色既不是玉枢的白发也不是非天的红发,却是一头黑发。非天觉得他是个男孩,不应该和玉枢一起住,让他搬了右边的偏殿,林青住左边的偏殿。

    离寝宫不到百步,远远便见着林青牵着奉明的手一路走来,侧下头听奉明说话。虽然不知林青面具下的眼睛是什么样,嘴角却带着淡淡的微笑。

    “青姨,对不起。”奉明内疚地低下头。

    林青蹲下身子摇摇头,从怀里拿出一支金鱼形的糖果子,果子中间裹着一颗红红的山楂,递到奉明手里。

    奉明不喜欢吃糖,但是青姨做的糖他很喜欢,都珍惜地收在冰盒子里摆着。拿着金鱼糖对着阳光看着晶莹可口的糖果子开心极了,奉明对林青道:“青姨你等着。”见一旁有白玉兰树,快步跑到树下一拍树干,玉兰伸下一支枝条开出一朵玉白的花来。奉明摘了花踮脚插在林青发间。林青知道奉明混淆了自己的性别,也不点破,低头抿唇笑着让他如愿将白玉兰插在自己头上。幽兰裙裾衬得他的面容更为美丽,白玉兰做了陪衬,端的是空谷幽兰佳人遗世。

    “青姨,你真好看。”奉明被这笑容晃了神,不禁赞叹道。林青面上的伤疤藏在面具下,毁容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夸自己漂亮,摸上横在自己脸上的狰狞疤痕有些怅然。

    好一曼妙佳人。玉枢莫名有点生气,上前将林青拉到自己身边,对奉明道:“奉明,你青姨借我了。”奉明没有多想,松开了拉着林青的手,笑着告了别。

    目送奉明离开后,玉枢转身看着林青一字一顿道:“青青,看着我。”林青摘下面具,笑容不褪。

    拉下林青的脖子,衣衫扯开他一边的衣襟,咬住雪白的肩膀。“嗯……”血雾从伤口消散,林青低头抱住她的腰,站在那让她咬,只有肌肉被咬破的颤抖和其下灵血的加速流动让她知道他是疼的。

    松口留下牙印,玉枢拉上他的衣服道:“疼了吧,奉明是男孩子,你别和他那么近。”林青闻言并不生气,反而看起来开心极了,嘴角难得地弯出动人的弧度。

    方才见林青背上似乎有鞭伤,玉枢问道:“你背上怎么回事,阿天打的?”以非天的手劲,这鞭子是留了力道的,否则便是皮开肉绽甚至神形俱灭。

    这石宫中的人对奉明、义乐都很是喜爱,林青对自己一手照顾的奉明简直是溺爱。近日见他被非天管教得辛苦,负责监管奉明功课的林青悄悄放了他同海灵们外出踩浪玩耍。非天一考校便知奉明偷了懒,也不罚奉明,反而当着奉明的面鞭笞林青。

    这一招果然奏效,原作好一力承担准备的奉明,听着一鞭鞭落在林青脊背的声音顿时后悔不已,此时求情也没有用,心里十分内疚。眼睁睁看林青撑着案几俯身,背上的衣衫鞭碎了去,被打得几乎站立不住,却并不躲闪。奉明无能为力。

    奉明也明白自己的生父并不喜欢青姨。非天言明了若再有下次,青姨受到的处罚便不是鞭笞这么简单。看着青姨明明疼得站不住,却仍旧挤出笑容安慰他,奉明再不敢躲懒有任何的侥幸,不愿让自己生父有了责罚青姨的理由。

    林青挨完鞭子,入室内换了衣物,奉明便拉他出来说话,如此才正正遇见了玉枢。

    林青不言语,看着她道:“疼。”他原本生的极美,做什么表情都好看。微一蹙眉便显出千万种委屈,仿佛不安慰他罪大恶极一般。玉枢没有径直去看非天,先拉着林青进了他的房间。

    褪下他的衣物撩起银发,让他趴在床上。非天下手虽拿捏了分寸,他的灵体仍旧被打坏了些许。伤口还在流溢出血雾,一道道横在雪背上细密排布。上脊背中间的“春雨忽雷”四个字都被鞭痕覆盖,几乎看不清。

    手间灵雾涌动,一寸寸修复林青的背脊。血雾不再流溢,鞭伤缓缓长合。

    面上的伤痕林青自己不愿治,玉枢也无可奈何。

    照顾林青歇下,玉枢不让他再去非天和奉明跟前伺候,特意让他好生歇息几日。

    回到非天那里已经耽搁了些时候,一进门便见非天在闭目修炼。玄色天衣是玉枢手织的,极为舒适贴身,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勾勒他的身形。天邪眼的万年囚禁也没能让他沾上哪怕一点沧桑。

    虽然上古他便是不世魔头,但只有玉枢知道,早期非天大都是生存所迫,手段难免强硬些。后来便是对武道巅峰的痴迷,也是为了他们两人能自由地活着。他自上古诞生来便不曾遇到过善待,神族要灭亡他,魔族容不下他,太古乱世之中都想着如何吞噬他利用他灭亡他,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好,难免给人不可亲近之感。

    若不是玉枢住进他心里,让他有动了凡情,有了耽搁,怕是早就问鼎巅峰超脱天命,也不至于有后来种种。阿梵说过,非天的体质很特别,是天地的异数,有成为创世神的潜质。他们俩在一起的好与坏、得与失都只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这双眉眼,万年了还是看不腻。玉枢坐到一边,静静地看他。此刻非天的神识怕是在他自己的神魔狱里修炼,她不便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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