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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文和换完衣服，又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热茶，双手捧着，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摸摸儿子的脑袋，这孩子倒是一天比一天贴心。

    林文和点头道谢，问多少钱？

    一家人说话的功夫，林文富和林文贵拖着老大夫来了林家。

    林七苏到底只是个孩子，以前只会大手大脚花钱，哪里懂得做生意的门道，见爹娘说得头头是道，而他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将这事记在心里。

    林文和身上还半湿着，冷风灌进来冻得浑身僵硬，和爹娘打了声招呼就回屋换衣服。

    林婆子骂骂咧咧，林文和也没跟她辩解，让老两口早点睡，自己就回屋睡觉去了。

    至于老两口去了哪，林文和就是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苏南珍跟着一块点头，“是啊。咱们家生意之所以还成就是靠口碑一点点堆起来的。我们失一次约，客人就会在心里对我们失望一次，等次数多了，客人就再也不信我们了。”

    林七苏抿了抿嘴，“爹，娘，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是别出去卖东西了吧。太辛苦了。”

    一个时辰后，大概是药效起了效果，孩子脸上的温度稍微退了些。

    林文和笑了，“明儿雪就化了，没雪的话，路还是很好走的。”

    苏南珍已经换完衣裳，这会正抱着裹着棉被坐在床边，听到儿子的问话，透着几分无奈，“谁知道呢。这古代医术不行。也不知道这么点孩子能不能吃那种苦药。”

    苏南珍提着的心慢慢放下，“咱们也睡吧，明儿还要去早市呢。”

    两副药居然要八百文，林文富和林文贵听着直咂舌。怪不得都说穷人家的孩子少生病，实在是吃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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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文”

    等小男娃喝完药，林文富和林文贵也回来了，林文和让两人先回房睡觉。

    林文和试探问，“娘？”

    临村的老大夫年纪大了，他家人担心老人有个三长两短，从来不让他出诊，林文和路上冻得够呛，想让大哥和四弟一块将人拉过来。

    林七苏立刻过来帮忙，殷勤地递东西。

    林文富头一回见老三发飙，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会更是不敢怵三弟的眉头，眼睛偷偷瞄一眼他娘，见对方不吭声，立刻拉上老四推着板车一块出了家门。

    林婆子和林老头身上被白雪覆盖，不知何时竟又飘起了雪花。林婆子吸溜鼻涕冻得直哆嗦，张嘴就是白气，“是我！冻死我了。”

    苏南珍也让林七苏上床睡觉，她要给孩子不停换布巾降温。高烧能将人脑子烧坏，回头再成了傻子，那就太可怜了。

    苏南珍愁得不行，“怎么办？”她想了想，“要不然你去别人家借个砂锅吧？”

    他给孩子看完病，开了两副药，就自己箱里拿出两份药包，“这孩子受了风寒，你们给他熬上，三碗熬一碗。先吃上两副等烧降下来，过两天我再过来复诊。”

    林文和见他娘气虚，得寸进尺冲呆立在旁的林文富道，“大哥，你和四弟一块去临村请大夫。”

    苏南珍接过砂锅洗涮干净，才将药放进锅里。

    林七苏不死心，“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如果你们没有好身体，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活牛能值十八1九两银子，死了就不值钱了。但是十两也抵得上咱们全家一年的花销了。你个不通四六的玩意儿，居然把这么贵的牛给丢了。”

    她在院子里喊了半天都没人答应。喊林老头，也同样如此。

    他摸摸儿子的脑袋，“不能因为一点困难就退缩。做生意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长此以往，客人会觉得我们没信用。以后就不买咱们家的东西了。”

    林文和推门进来，苏南珍看他脸冻得通红，担心肿了，立刻指了指箱子上的衣裳，“快换了吧。别着凉了。”

    李兰花听到动静披衣出来，“怎么了？”

    房间里，林七苏守着面色潮红的男娃，用手背试探他的脸颊，小眉头皱得紧紧地，“娘，他脸上好烫啊。”

    老大夫是被人从被窝里叫出来的，这会是哈欠连连。

    林文和不放心爹娘，让她先睡。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响，他出来一瞧，黑布隆冬的夜里两个人影呼哧带喘拖着什么东西进了院子。

    大冷天把人家吵醒，少不得要被人说几句。

    另一边，苏南珍到灶房煎药，看到灶房的柜子锁着，到堂屋找老太太才发现她根本不在家。

    苏南珍和林文和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几天生意特别好，不能不去。”

    林文和凑近一看，这板车上正是那头冻得硬邦邦的牛。

    她这边的动静很快惊醒东屋的人。林文和得知父母不在家，仰头看了眼天空，雪已经停了，但路上根本不好走，这老太太要钱不要命，他好气又好笑，给了大夫钱让大哥和四弟将将老大夫原路送回。

    苏南珍便把自己需要砂锅熬药的事说了，李兰花从堂屋柜子底下找到一个砂锅，上面堆满了灰尘，“这砂锅还是从前咱家锅坏了，咱娘买的。好些年没用了。你们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