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32(1/1)

    秦姒知道他一直都醒着。

    可最终她一句话也不曾对他说。

    翌日天还未亮,秦姒这时已经醒来,但是她没有睁开眼睛。她感觉到齐云楚略带余温的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捉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吻。

    “我真是恨死你了……”他声音轻得微乎其微,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拨弄着秦姒的心。

    秦姒只觉得只要他再多说两句话,她便再也忍不住了,恨不得立刻睁开眼睛瞧瞧他。至少,问一问他去如果不是回云都,那是要去哪里?

    可齐云楚再无一句话,起身开始穿衣裳。

    秦姒听着背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最终没有睁开眼睛。

    很快他出去了。

    秦姒这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只余她一人的宽阔华丽的马车,旁边他睡过的地方还有一些折痕。

    她伸手摸了摸,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不多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他又回来了。

    秦姒立刻闭上了眼睛。

    很快地,一具带着晨起时身上被野外的露水沾身略微有些冰凉的躯体又贴了过来,随即一只冰凉的手探进了她衣襟里,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那双大手滑过她的肌肤,不轻不重的揉捏着她最是柔软的地方,湿热冰凉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额头上,唇上。他冰凉的唇贴在她唇上,湿热的带着刚刚洗漱完有些清冽的气息的舌尖试探性的滑入她的口中与她深吻。

    秦姒一颗心简直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知道她一直在装睡,他故意的!

    也不知他亲吻了她多久,秦姒简直无法呼吸,就在她考虑要不要睁开眼睛推开他时,他突然喘息着松开了她,替她掖好被角转身向外走去。

    秦姒听见他刻意放得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阵冷风袭来,随即又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他走了。

    秦姒立时重重的呼吸,将方才缺失的呼吸恶狠狠的补了回来。

    走都走了,还非得撩拨她!

    既然撩拨了她,为何不告诉她要去哪里!

    这个男人越学越坏,她再也管不住他了!

    秦姒越想越气,猛地掀开被子,一把伸手掀开了车帘寻找他的身影。

    不多时,寂静无声的早晨突然响起了一阵马鸣嘶叫之声。

    她赶紧趴在车窗看外面。只见野外重重密林之间的晨雾蒙蒙之中,身披玄色斗篷将自己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齐云楚正低头正与齐三不知在交代什么。

    齐三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朝她的方向看来,然后点了点头。

    齐云楚这时动作利落的翻身上马,斗篷下露出他坐在马背上略显得有些局促的长腿。

    秦姒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衣冠胜雪的坐在马背上,两鬓编好的发尾处戴着两粒金珠,端地上一副金质玉相的好面孔,鼻梁上那颗骚情的痣总有意无意勾着她的眼睛。

    如今她这样看他,依旧是那副金质玉相的骄矜模样,下颌处的线条较之从前更加棱角分明。只是金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左耳处垂着的镶嵌了红宝石的耳坠,总在他耳侧晃来晃去,晃得她心痒痒。

    她说喜欢他戴耳坠的模样,他便这么一直戴着。

    也不知他是不是知道她在看他,正要走时 ,突然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秦姒这次没有躲起来。她看着他那对少了些情致脆弱,多了几分凌厉的细长上扬的凤眸,一颗心像似没了归处,只想要跟他走。

    两人对视了片刻,秦姒始终一言不发,然后看着齐云楚调转马头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姒在那儿坐了许久,直到齐云楚的身影化成一个黑点儿再也消失不见,这才收回视线。

    她乏力的坐到,马车的矮几旁,这才发现上面摆着几样东西,应是齐云楚留下来的。

    她见其中是一幅画轴,打开一看,只见画上是一个女子。一个笑起来时眼如弯月,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的少女。也不知画这幅画的人在她身上倾注了多少的情义,画中少女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皆是灵动。

    画下角面还题着一行字:躲在乌龟壳里的狐狸。

    署名是她曾经为他刻的那枚印章。

    秦姒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上面的字,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当真是小心眼地很。不过倒是跟她很像。

    正在这时,红袖进来了。

    她一眼就瞧见她手中的画,忍不住赞叹,“齐世子的丹青着实好!”

    她说着看向一旁矮几,“啊呀”一声,“这荒山野岭哪里来的小乌龟啊。”

    的

    秦姒将手中的画递给她,伸手戳了戳躺在碧色琉璃盏,此刻正一动不动的缩在龟壳里睡觉,露出半截脑袋的乌龟壳又好气又好笑:“你瞧瞧他多小心眼,变着法的骂我是缩头乌龟。”

    红袖笑了,“齐世子真是会哄殿下开心。”

    秦姒没有反驳她的话,打开了旁边的一个檀木小匣子。

    “金丝软甲?”红袖见到里面的东西一脸的惊讶。

    莫说她惊讶,就连一向见多识广的秦姒也忍不住有些惊讶。

    金丝软甲是无价之宝,穿在身上刀枪不入,普天之下不过只有三件。一件在皇宫,天子一直贴身穿着。一件在齐妃手里,据说是当年齐王求娶齐王妃的聘礼。至于另外一件,则流落江湖,不知其踪。

    眼下这件应是齐王妃的那一件。

    齐云楚心中极其敬爱他的母亲,不曾想竟然舍得将他母亲的遗物拿给给她。

    秦姒伸手轻轻触摸那件柔软如丝,色泽如黄金的金丝软甲,心中感动至极。

    这时一直隐藏在她附近的花蔷露了面。

    “齐世子走了,可还要人跟着?”

    秦姒伸手将那只小小的乌龟托在掌心,伸手又戳戳它的脑袋。

    谁知它非但不肯出来,将剩下的半截脑袋也缩了回去。

    “不必了,叫你的人回来。”

    他说了会助她,那便是真的。这一次,她想活得轻松些。

    自从齐云楚走了之后,才不过半日的功夫,秦姒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想念他。从前他在时,虽然两人闹脾气,可总归在一处,抬头不见低头见,眼里总有个着落处。

    如今他走了,秦姒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有时候忍不住往后面的马车望去,只瞧见齐三眼神幽怨的望过来,再也不见了他的主子。

    秦姒瞧着他那对眼睛实在不自在,想起从前在云都时,他总是笑得傻里傻气,将自己那些称不上秘密的秘密告诉她这个所谓的“好兄弟”,如今这样,反倒是恨极了她。

    到了傍晚扎营时,她实在想极了齐云楚,忍不住走过去想要跟齐三说话。他不在,跟他的人说说话,心里总也觉得舒服。

    齐三原本不想搭理她,后来又觉得自己的主子实在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忍不住替自己的主子委屈了几句。

    “长公主殿下每次说走就走,每次说要与主子绝交就绝交,却全然不顾及旁人的感受。你可知,在你走后,主子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时常抱着你留给他的东西一坐到天亮,最后更是哭了一场。我自幼跟在他身边,除了王妃过世,他便再没有掉过眼泪,却偏偏因你一二再再二三的伤心难过。后来得知你在燕京城,大冬天的非要往燕京城跑,谁也说不了。天寒地冻,他日夜不停的赶路,感染了风寒,途中差点去了半条命。可殿下在做什么呢?殿下或许觉得真心不可贵,又为何一开始不放了他,若是在燕京城的时候,殿下便告诉他,殿下不喜欢他,他当时说不定伤心一场,也就甘愿回了云都做他的世子。可殿下偏偏一边同他好,一边还……”

    剩下的话齐三难以启齿。这世上又有哪个男子可以忍受自己心爱的女子还有着旁得男人。

    他替主子不值当!即便是眼前狠毒的女子说了要杀他,他还是在倾尽所有的帮她。

    秦姒静静的听着他骂,一句话也不反驳。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齐三解释自己是真心喜欢齐云楚。可她的真心比起齐云楚却又显得未免太过于不值钱。

    她朝着燕京城的方向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一团迷雾。

    她想等到亲手拨开那团迷雾,走到那个位置,先成全自己,在成全旁人。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行路重重的队伍,走回她的营地。

    “小七——”

    齐三突然叫起了她旧日名字。

    秦姒回头看他一眼,只见曾经憨傻的少年一脸真挚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儿?”

    秦姒挑眉,“本宫的人,轮不到你事事操心。”

    “你!”齐三狠狠瞪她一眼,转身翻身上马,一路上再不肯看她一眼。

    两日后,秦姒一行人已经出了叶城范围,与聚集在叶城五十里外的地方已经整合完毕的两万大军会合。

    她看着自己养了几年的军队,心想此去一行,便再也没了退路。从前她总是踌躇满志,看不见身后的退路,一路心无旁骛的向前。这一次,因为齐云楚不在,她倒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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