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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希维的怒火高涨，不知是生自己的气还是生小满的气。
小满忍不太住，又敲了敲厨房的门，开始的几下埋没在锅碗声下，里面的人听不见，他拧了拧门把手，李希维反锁了门，打不开，他只好又敲了几下。
小满抽出一张餐巾纸，走到李希维身侧，把他手指仔仔细细擦干净。
一个人单方面无止境的别扭，一个人单方面无止境的安抚，喜乐来之不易。
小满揉了揉有些泛红的手背，压下眼尾逐渐溢出的委屈，眨了眨眼，感觉一切正常之后，才掂着脚尖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门里只传出一句“你别进来。”
“什么破菜，这么难吃。”来回几次，李希维再不动筷。
“吃这些，伤口好得快，以后别吃我做的饭，就算我夹给你，你也别吃。”
一场雨持续到了周五，李希维每天还是会进厨房，次数多了，也能做出一两道可以入口的菜。
另外叫的菜送来之后，小满本来食欲不太好，也硬是被李希维逼着吃出了平时的饭量。
小满把两人的面碗掉换了一下，李希维看着自己的面碗被掉换，脸色才算缓和了些，坐好之后拿起筷子乖乖吃面，筷子时不时戳一戳自己做的两道菜，最后无不例外，都被自己吐了出来。
手指无力的握着笔，若不是李希维在用力，他手里的笔一定会脱落在地，说不定笔尖会摔坏，坏了也好，坏了就不用写字了。
小满本想告诉他，吃碗面就可以了，可既然已经点过了，也就没再多说，等他想重新坐回座位，发现李希维面前的面碗颜色有点深，应该是加了酱油，他又看了看自己的碗里，汤色清润淡黄，没加酱油，
“一会儿就好。”李希维听到声音，对着门口喊了一声，左手还握着锅把手，右手拿着铲子在锅里翻炒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食材，隔着白雾，隐约看到趴在门外的一只胳膊就能整个圈住的瘦小身影，无奈叹了口气，轻声说：“马上就吃饭了。”
真是别扭的性子，小满心里吐槽，可也从不提醒他，一次次不厌烦的换碗。
小满的手指聚拢在一起，在李希维的力道下，扭曲着，指尖很快充血，变成了紫红色。
“吃饭吧，第一次做，你尝尝。”李希维从黑漆漆的盘子里夹起一块看起来焦黑硬梆梆的东西，放进小满碗里，“红烧排骨，火候大了点，不知道味道如何。”
小满努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没嚼几口刚想咽下去，李希维从餐桌对面猛地站起，把手指伸进小满嘴里，把刚刚他吞下去的排骨抠了出来，扔进了餐桌底下的垃圾桶里，“我让你吃你就吃？不好吃你还吃？”
小满看着李希维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发抖，刚刚伸进他嘴里的手指上粘着黑色的排骨碎屑，混合着他的口水，灯光下，是银亮色。
李希维的力道越来越重，小满忍耐到极限，痛苦一声闷哼，“嗯...”
小满从李希维手里接过餐盘，端上餐桌，李希维解下围裙，又从厨房端出两碗刚煮好的面。
他说完，转身钻进了厨房，门也关了。
小满又在门外足足等了一个小时，生怕厨房里发生什么意外，直到各种声音彻底消失，门一开，李希维手里端着两个盘子走出，一盘黑漆漆的，一盘绿油油的。
李希维偏头，看着小满半垂着眼皮，摄人心魄的双眸遮了一半，同样也少了一半的魔力，但也足够让他日月颠倒，黑白不明。心中不禁暗恼，为何自己每次面对他，永远游走在失控的边缘，明明在一起的时间并不算长，根芽却像早就深种。
端错的面照旧端错，每次李希维都是坐在座椅上，绷着脸，等着小满把放了酱油的面条从自己眼前端走，若说第一次是不注意，后面的几次则全都是李希维故意的。
明知不好吃，那为什么夹给我？小满心里的委屈更甚，可很快就被李希维的情绪覆盖。
李希维不喜欢在面条里放酱油，喜欢在面碗里滴酱油的是小满，不知端错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希维身上穿着围裙，还戴了口罩，哪里像是做饭，果不其然，厨房里一会儿是浓浓黑烟，一会儿又白烟滚滚，最后连半边人影也看不清了，只能听到砰砰咚咚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夹杂着李希维的被浓烟闷呛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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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希维很用力，再怎么也不会掉落，笔尖在两人的合力作用下，磕在纸上，画出一条断断续续，弯曲的短线，正好在纸的空白中央。
小满的后背贴着李希维的胸膛，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被这震动感传遍身体内外，身体被桎梏住，无法动弹，只能蜷缩着眼神。
小满夹起排骨，咽了口唾沫，还是毫不犹豫放进了自己嘴里，跟看上去的一样，很硬，很咸，焦炭味很重，吃不出是排骨，倒像是在火里烧了很久的石头。
除了细不可闻的呼吸，身前的人没有任何动作，李希维感觉到手心里没剩多少温度的冰凉感，想起之前只要把小满的手握在自己手心，很快也可以跟自己有一样的温度，这次不是，他怎么也捂不热小满的手，他不自觉间收紧了力度。
以前没遇见，所以自己不知，现在遇见了，根芽破土而出，势不可挡。
“跟我说说吧，我想知道，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李希维半边身体都靠在小满身后，脸颊贴在脸颊，他的唇角都能碰到小满的耳廓，按理说，这样的姿势很亲昵，声音也会很近，可小满却觉得他的声音好似来自远方，翻山过海，等到他听清，只剩零星碎片，拼不完整。
小满收回手，只能通过的玻璃窗往里偷看。
李希维听到小满的声音，看到小满极力忍耐的表情，才察觉自己的力气太大，慌乱松开小满的手，弹开手臂，站起身，“我去做饭。”
“我让别人重新送饭过来。”李希维等着小满给他擦完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他常去的餐厅电话，点了很多清淡营养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