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2/2)
博士摊开手，让他能够看清楚，“这叫口琴，是一种小型吹奏乐器，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姜显细细地端详过后，在陆勖的注视下，姜显将口琴递到了嘴边，他试了几个音，接着陌生又熟悉的旋律缓缓在耳边响起。
“是真的！有人告诉我，那叫太阳花，朝着阳光的方向开！”
“博士，这里好高，是什么地方？”等音乐停下，他好奇地问。
陆勖望着翻涌的海面，想也不想，也迅速跟着跳了下去。
……
只不过英挺的眉毛和脸部线条中和了眼睛的圆钝柔和，这么一看竟有些令人好奇能生出这样一副面相的父母究竟是何模样。
博士沉默良久才说，“一首歌，名字叫《You Are My Sunshine》，它意思是：你是我的阳光。”
“你会吹吗？”
是黑夜里的没顶的思念，是一种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的执着
陆勖站在他对面，背后的夕阳把他映照得闪闪发光，一些执念像杯底的沉渣，被旋律翻搅起来，高大挺拔的身姿慢慢缩小，变成一个半大少年，原本因为背光而模糊不清的脸慢慢清晰……
“你……”陆勖鬼使神差地向他靠近一步。
而当他刚一有动作，姜显就如梦初醒般浑身一颤，下意识去往后退，不知不觉间俩人已经走到了栈桥的尽头，姜显就站在岸边，离海面仅一步之遥。
I dreamed I held you in my arms
“不可以。”博士无情地驳回了小孩的请求。
他点点头，期许地望向博士。
耳边响起悠扬又美妙的音乐。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话音光出却为时已晚，姜显被他那大嗓门一吓，步子没稳住就直接摔了下去。
“噗通——”
You make me happy when skies are grey
博士看着他雪亮的双眸笑着摇头。
“不会。”陆勖脸上带着狐疑，“你会？”说着将脖子上的链子解开递给姜显。
You are my sunshine my only sunshine
The other night dear as I lay sleeping
陆勖全程都愣怔地看着姜显，只觉得吹奏口琴的他像是换了一个人，旋律都化作了乱石，纷纷扬扬朝他袭来，敲在胸膛上，应和着另一头鼓躁的心脏。
小孩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往下，显得有些失落，却又不放弃，继续说，“我知道墙外有一大片黄色的花，花朵有这么大，比手掌还大！博士你见过吗？”他手舞足蹈地朝博士比划。
这是他第一次被带出封闭单调的实验室，一切都显得格外新奇。
直到声音停下，他才缓过神来。
姜显手里的口琴磨损的严重，有几个音走得非常厉害，音色也不大好听，只能大概听出轮廓来。
姜显侧过脸，看向陆勖，陆勖也同样感受到了他的动作，视线几乎是同时交汇，夕阳从他们二人中间穿过。
“口琴？”姜显没有在意陆勖的话，他的视线被对方胸前的挂件吸引。
陆勖的瞳孔及缩如针，他迅速改口，“别动！”
姜显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堤岸栈桥上，栈桥一路向外延伸到浅海的尽头。
听完他的形容，博士笑了笑，揉揉他的脑袋，“那个拐走你的小男孩说的？”
陆勖还记得刚想姜显的视线一直看着岸边的残骸，“岸边那艘搁浅的是当年运送幸存者的游轮，前些年还有另外几艘，陆陆续续都被拉走了，只剩下这一个。”
他拼命扼制着喉咙里发声的冲动，因此停下了嘴唇上的动作，缓缓放下手。
他看向那个对他来说足够新奇的东西，满欢期待地从博士手中接过——
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当初博士在黑夜里吹出这首歌的初衷。
口琴表面斑驳老旧，看上去已经被海水腐蚀了很久，但又被额外清理过一番，只是捡到它的渔民不会使用而当做了一个挂件，不知道还能不能吹出声音。
对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眼睑被海风吹得略微湿润，脸部线条清晰又明朗，颌骨利落又干净。姜显长得并不女气，却总能让人感觉到脆弱感是因为一双灵动的双眸，单看是勾人又动人的小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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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的视线注意到了博士手中的物什，好像就是这个东西，被博士用两只手罩着放在嘴边，就能发出好听的声音。
“博士这吹得是什么，真好听！”姜显听见了自己稚嫩的声音。
可是博士却没有了后话，他知道这就是博士拒绝他的方式，于是撇了撇嘴，不作他想。
So and I hung my head and cried
“这里是了望塔，整个军工基地里最高的建筑，能看得很远。”博士的目光看向黑暗的虚空，心中却寂寥万千。
他坐在高处，耳边还有呼啸的风。
“这是什么？”他问。
博士的手轻柔的放在他的头顶，拇指摩挲着柔软的发丝，目光深沉又柔和，他从那稚嫩的眉眼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
陆勖顺着姜显的视线低头，他胸前挂着一个只有手掌宽大小的口琴，“渔民出海捞上来的，刚才我帮着卸货就随手送我了。”
在递到他手上的那一刻，在姜显眼中，口琴表面的腐蚀渐渐消融，破损被修补，划痕不再，焕然一新——
When I awoke dear I was mistaken
You，，ll never know dear how much I love you
迟暮的阳光浓郁地聚在姜显脸上，让清冷的模样染上了平时不常有的温度。
姜显看着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可是现在很黑，什么也看不见……”说完又期许地看向博士，“我们可以白天出来吗？天亮了就能看见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