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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接下了信封。”莱戈拉斯看向那火漆印的图案,是洛汗的奔马,“我还以为你不太想去刚铎那边。”
他的衣领边同样沾着酒味儿,但他抬眼望向天空时,看起来清醒异常。“刚铎面临的麻烦更大。”他轻声说,“我会去米那斯提力斯。执政宰相埃克塞里安一直以来都在不问出身地招募有志之士,森格尔王曾为他的父亲效力过,此次要向他举荐我。”
“那我会说你是幸运的。”莱戈拉斯平静道。男人摇了摇头,懊丧压过了被暗中窥视的不安。
这一番抢白反而打消了他的迟疑。“我还是要致谢。”男人缓声说,“不是为我自己。”
“那个孩子。”他说话时也足够直白,“国王的孩子,你很重视他。”
“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见过战争。”男人说,让一抹苦涩滚过咽喉,“现在想来,那时我的生活过于平静了。”
“你们太吵,隔得老远也听得见。反正没法安心休息,不如混进来弄些酒。”莱戈拉斯说,冲着他举起已经喝空的大号木质酒杯,“虽然完全比不上我父亲的库存。”
“我好奇他在信中写了什么。”莱戈拉斯瞥向他敞开的帐篷入口,“总不至于还称呼你为‘北方来的家伙’。”
他走到了方才希奥顿待过的位置上,但没有坐下。他的目光开始下沉,一直沉入河水。男人抬头看他的箭筒,他的长弓,他的刀柄,他盖住前额的深绿帽兜在夜里看去也是近黑的。他不像别处的精灵,眼里同时落着埃土与星辉。他的眼睛要更生动些。
“那名字很适合你。”精灵低声说。他以为自己给出的是足够公正客观的评价。游侠抬头向他望来,面上诧异浮起又淡去。而后这年轻人总算笑了——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出于讥讽。在他们单独相处时,他还是首次显得这般放松。也许是因为酒,也许是因为他们有些时日没再争斗。
精灵沉默了片刻。风将他的兜帽拂起一些,露出他光洁的前额与金色的发边。“你是个杜内丹人。”莱戈拉斯说,“时间待你比待常人还是会更仁慈些。”
他是个不错的战士,密林之子暗自承认道。而且森格尔王有时会将一两支骑兵队的指挥权交给他,要他领兵出去扫荡,事实证明他确实具备带领队伍的能力。当然了,即便在作为游侠时,他也不是一直在单打独斗。
“刚铎与这里不同。”他说,“我们在北高原上收割入侵者的性命,虽说是在以军队的方式来做,但本质更接近于游猎,寻觅敌踪所需的时间比实际与他们接触所耗的更久。你会适应得这样快,是因为你懂得这一类作战的精髓。刚铎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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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莱戈拉斯问。
“接下来有两个选择。”杜内丹人说,“和他们一起回埃多拉斯,或者替国王送一封信去刚铎。”
——但守卫国土者总好过徘徊与犹疑。
“你们参与过多少次老旧的战争,你们有许多时间来学习该如何战斗,你们仍然拥有埃尔达的寿命。人类则不然。多少人不及百年便走完一生,一时逃避就会影响足足一代人的命运。如果所在的位置更加重要,影响的便不止是一代了。”他低声道,“这是一个动荡的年代,我不能耽搁于那份安宁。”
问题恰在于此,男人想。流亡的后裔,杜内丹人的血脉。他所面对的一切问题的根源。他平吐出一口气,勉强拉扯出一个微笑。“希奥顿会成为一位很好的国王。我不能担保,但我可以期许。”他说,“至少好过……”
“莱戈拉斯。”他轻唤道,目光和口吻都比他们初见时柔和许多,“你还要与我同去吗?”
他没说下去。
翌日清晨,游侠便向森格尔王辞别了。趁着希奥顿还没醒来,早些走,免得他耍性子,做父亲的是这么说的。男人陪着同样不见醉相的国王笑了一阵,随后国王的神情变得沉静严肃了许多。
“去埃多拉斯也没什么要事。”游侠回答他,“黑蛮地的确不够安分,但还没采取什么像样的行动。跟他们同去不过是一次凯旋,论功行赏,获得名利。我不是为荣誉而来的。”
大步苦笑一声,嘟囔了几句像是“今晚也太懈怠了”之类的话。显然他也看得出,莱戈拉斯能悄悄溜进来并不奇怪,但能不被察觉地带走几杯酒就必然是因为士兵们都喝得找不着北了。莱戈拉斯把空酒杯扔在地上,他感觉稍微提了些神。洛汗的士兵仍在吵闹,这会儿也还不是打扫现场的好时候。他又看向晚归的游侠,杜内丹人的眼神依然清明,脸也不算太红。他表现得很慎重,臂弯里夹着一个封了火漆的信封。
他不该把这些讲给莱戈拉斯。又一个精灵,来自于他更陌生的地方,无法理解也不能引他走出他的困境。所以他们只是重新让夜晚回归缄默,就像他们昨日、前日、更早之前的会面,只是两个恰好拥有共同敌人的战士,知晓并确认彼此的存在,并维持着这古怪的默契。直到一方转身离开,也从不约定下一次相见的地点与时机。
“你帮我回收了那些箭。”莱戈拉斯说,“我们扯平了。”
第5章 5
莱戈拉斯静静听着,在心中默念了同样的音节。索龙哲尔——星之鹰,来自他从荒原里带出的银别针,来自他本人的双眼。他总在敏锐地望向远方。莱戈拉斯望进那片机敏的灰,星辰将那双眼睛点亮,蓄起银色的辉光。精灵怔忪片刻,有一秒想见了他站在更高处向外眺望的模样。长披展作旗帜,尘埃不掩英俊,白树的纹路印刻在他的胸膛上。
“他要我以银星为名,我接受了这一建议。”游侠说。他歪过头,侧向自己的左肩。“待我到刚铎时,我会被称为……”
在河岸边,在距离萨恩盖比尔险滩不远的山坡上,出外打探的士兵带回了好消息:最后一支奥克的队伍也被击退了。战地上开设起一场庆功宴,牧民们送来了酒与新鲜的肉。待到几乎每个人都喝得满脸通红的时候,莱戈拉斯悄无声息地摸回了属于隐姓埋名的杜内丹人的那顶帐篷边。帐篷的主人很晚才回来,见他顶着兜帽站在这儿有些诧异地挑起眉:“你怎么进营地来了?”
他弯腰进了帐篷,把信塞进行囊,妥当地存放好。不一会儿他又回到帐篷外,随意地坐在了草壤上。他仍显得疲惫,有些不修边幅,但不如他随洛汗的军队一同作战之前那样沉默而苦闷了。他与士兵们同吃同住,陪年幼的王子玩耍,上阵杀敌时放心地将后背交给别人——他的族人以外的人。他的剑使得很好,击打精准而不乏力道,莱戈拉斯并不认为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那几次争斗留下的良性影响,那时他已经足够难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