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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仿佛有些懂得埃尔隆德的做法了。协助这一支族裔将行踪谨慎地隐藏起来是必要的,即使他们远比普通人更强韧善战,但他们像是注定会去不断涉足险境,必然无法将自己保护得很好。他们逐渐熟悉起来之后,索龙哲尔也几度提起他所听闻过的父亲的死日。阿拉松是与埃尔隆德的儿子们同去的,即使有精灵在旁,也未能阻止他被奥克的箭射穿脑袋。那两个精灵成为了幼子的义兄,与他相伴至他踏离山谷远行。此后他有许久没再与精灵有过比一面之缘更长的交会,直到密林来客对着他的帐篷射出那一箭。

    “我不确定。”他轻声回答。

    这一趟下来要多绕一大圈远路的精灵在途中又一次变得寡言少语了。他每每想要道出心中不安,又觉得这类话语叫人类听在耳中也会显得毫无道理。他在夜间凝神望着他们的领队,杜内丹人年轻的面容在这几年里变得愈发坚毅,少去一些洒脱也少去一些犹疑。与他在北方仅做一个游侠时相同,他在梦中仍然抱着护身用的武器。与那时不同的是,他会在睡过去之前找到莱戈拉斯,轻声说上一句拜托你警备、多谢。

    “我听见了森林的呼唤。”莱戈拉斯说,“我想我近日还是得回去一趟,向国王报信。我已经见过了南方的魔影,也知悉了人类在应对何种威胁。我可以将这些见闻带回去。”

    “你知道你不必一直留在这里。”索龙哲尔说。他语带遗憾,但没有挽留。同路的友人也总有分别时,他们都深谙此理。而中洲大陆足够辽阔,有时一经离别就再无重逢之时。

    他们没有在夜间遇上麻烦,真正的麻烦出现在五河之地的南部,他们行路至此时碰上连绵阴雨,泥土变得潮湿,道路变得难走,近三角洲一带的野地蓄起雨水,在坑洼的草壤间每走一步都难辨真实深浅。他们被迫拖慢速度,好容易走完一段相对干燥的岩石路,在中午用过简餐之后再出发时,莱戈拉斯没有上马,就这么飞跑到了石坡的另一侧,再返回来时浑身都绷紧了。

    但精灵已立下誓约,他自知不会落得那样的结局。“如果你不急于离开,”他说,“我总会回来践守诺言的。”

    在这一年的余下的时间里,值得一提的也不过是有几个从北边来的矮人在都城里跟人起了些口角,但双方都并无恶意,争端很快就被平息下去。他们要绕过白色山脉去往更西边,治安官将这桩事讲给索龙哲尔听,莱戈拉斯又从他嘴里听见。于是精灵想起埃瑞博,想起荒芜的战地与破碎的心。

    在莱戈拉斯真正动身之前,南境又一次吹响了抗敌的号角。战报一路传至白城,向宰相请示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布守在南方的队伍已在安都因河口集结,哈拉德人自南刚铎来攻打临河的城塞,统兵之人因中了毒箭而身亡,时下只能维持守势两相对峙。德内梭尔主动请愿要去帮忙击退敌军平定战乱,索龙哲尔却把他拦下了。“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索龙哲尔说,“你是执政宰相的儿子,他未来的继承人,不能就这样因为以身犯险而丢了性命。”

    “这一路不会太平。”他对索龙哲尔说,“我送你到城塞外。”

    这一路过去不是随大军出征,他们人数不多,加上全部卫兵也不及半百。他们赶路的速度也比通常行军时更快,骑的都是好马,且全无辎重,每个人都是出色的战士。他们的弱点在于规模——即使行动速度再快,若是整体力量不足,撞上铁板也会束手无策。

    “准备对敌。”他说,“不确定是普通的巡逻队,还是专程追着我们来到这的。”

    领头人率先上了坐骑,卫兵们沉默地握紧武器。在下坡处迎击劣势太大,他们主动跑上坡地的顶端。蛮民的队伍已经逼近,他们的盾牌不够组成坚实防线,不如率先发起进攻。精灵将长弓抓回手中,搭上了此行所需的第一支箭。根据先前在南伊希利恩作战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负责指挥的那一位,一箭射穿了那个脑袋。敌方的人数要多于他们,他得在发生实际接触前就尽量追平这份劣势。

    他离家也有数年了,或许是最为长久的一次。精灵在决意离开栖居地远游时不会太在意时限,但有任务在身是另一回事。瑟兰迪尔没有给他规定回返汇报的期限,这意味着他得自己拿捏主意。他所跟随的人类在平安成长,逐渐融入了本就应欢迎其到来的城池,森林的影子也出现在他心头,或许他是时候回归一趟。

    他防身的本领的确比德内梭尔高强,宰相的儿子也无法驳回他的意见。埃克塞利安给他派了一队卫兵,将宰相的印信也给了他,要他接手南境的统兵职责,直至这一次的祸乱平息。外来的谋士肩负前所未有的重任,面上却全无喜色。也是在他领下军命的这一天,莱戈拉斯匆忙做出了决定。精灵收拾起行囊,无法忽视突地涌上心尖的阴霾,就这样更改了预定要走的线路。

    “你还挺恋旧的。”莱戈拉斯这么评价。索龙哲尔咧嘴向他笑,他回以微笑时又想起那满是死寂气息的一幕。他在骑行返回王都时、在重返战地时、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里都想见它,在他们得胜归来后,阴影也未被彻底驱散。起先只是心尖上的一点钉刺,而后它扎得愈来愈深,要他担忧、要他苦闷。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誓言的约制。

    “跟我多讲讲吧。”索龙哲尔说,“你在那一战里收获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莱戈拉斯循着他的话语去回想,有冰雪与滚落的山石,有飞过山脉的巨鹰;有素来协同作战的同伴,被外族的死亡在灵魂中刻下阴霾。精灵的心是那样宝贵,本不应被并非永恒的事物所动摇。他从战地上离去了,心怀着茫然困惑。父亲的目光随在他身后,并没有要他留下。

    索龙哲尔在继续向宰相进言。他们迈进一个新的年头,头几个月平安无事地过去了,他的年纪到了二十八,他向埃克塞里安请示能否向北去一趟,森格尔王又来信邀他一聚。宰相给他准了假,他便和几个护卫一同去了。

    他在夏季末才回来。莱戈拉斯帮他把院里的爬藤养得很青翠,有时会坐在藤架下的石凳上乘凉。这一趟他也只在东洛汗游荡,而未去拜访骠骑之国的都城。他身上未添新伤,脸上的神情更沉稳,但私下里笑得比从前更多。他说希奥顿长高了不少,王子还在继续巡视边界,骑马也骑得比从前更好。

    他不是总跟着索龙哲尔外出。人类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自己的使命,他无需一直在旁干扰,盯得密不透风也无益于那年轻人的历练。接下来的时间也以相对平稳的方式流逝过去了,他的心有好一阵子不曾再生出警兆,连此前扎下的刺痛都不再复发。及至藏着真名的杜内丹人满了三十岁,精灵在与他相谈时忽一下抬了头、望向北方。随后莱戈拉斯逐渐阖起眼目,耳朵捕捉到柔和的微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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