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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实需要这样一身白袍遮盖自己的内心，否则不等走到我的军帐外，藏在里面的邪恶就会向英格威和费纳芬暴露你的身份。”我看他的白袍很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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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怎样？”他偏偏要有恃无恐地问出来。

    我感到有细腻的衣料从我指间划走，我感到有微弱的光亮在我眼前晃动。

    迈雅本不会有太多睡眠，即使有需要也是浅睡。我从没有像刚才这样深陷在梦里，一时清楚明白自己所见所感都是幻象，一时又困惑迷乱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地。

    我们相对而立，谁也不开口。烛火晃动，我们的影子在四周的帐幕上变得巨大而摇曳不停，外面是精灵的悠长歌声在回荡，“是日终将过去，光明必要再来。”

    “希望我没有打扰您的休息，伊昂威，殿下。”熟悉的声音，“殿下”两个字由他的口念出，藏着刻意的挑衅。不多，但已足够。

    你不必着急，你的耐性可能不如他，但这一次主动权在你，你要相信你能赢。

    记住，是他有求于你。

    终于，白袍下响起一声轻笑，他落落大方地掀开了兜帽。

    “让他进来吧。你们不用守在外面了。”

    黑暗使亮色更加夺目，堕落的迈雅依旧是迈雅，他的形体发出美丽高贵如星辰般的光。

    第10章 10

    你何必紧张？并不是你有求于他。

    他凭什么敢挑衅我？

    妖狼与亡灵的主宰，黑暗中堕落的迈雅，偏偏穿了最圣洁的白袍。

    我悄悄起身往帐门前的帘幕走去，想要听一听他们交谈的内容，还没有贴得足够近，守卫的声音又响起来：“他不肯走，殿下，他一定要见你，他说除了你，没有人拥有他想得到的。”

    他又站在我面前了。

    “我会一直要求你给出一个好理由，在我倾听你的任何要求之前。”

    “是谁？”我开口了，但愿他不会听出异常。“如果是精灵，英格威将是他们倾诉的对象；如果是人类，我这里并没有他们所寻求的事物，他们的命运不在我掌控之中。让他离开，我今晚不能见任何人。”

    不然怎样，你说话的语速太快了，你要事先想好接下来怎么说。

    我勉力支起承载我的形体，它难得地流出了汗，我头晕目眩，这是人类生病时才可能有的模样，我无法动弹，军帐里能听到我的急促的喘息声，我的形体在不可控制地颤栗。

    守卫的声音太过洪亮严肃，我又是正在掩藏自己的行动，想要做窃听的行为，结果就是有那么一会，我僵直在那里一动不能动，如果不是守卫疑惑的声音坚持不懈地传来，我可能一个晚上都不会理解他方才说的是什么。

    “那么是他了。”我有十二分的把握，“那两位王子接到你的回信，不会再来，又能有谁会在你这里有所希求呢？”

    “你现在让他们发现也不晚，只要你愿意。”他侧过头眨眨眼，很认真地说。

    极白之下，正是极黑；极亮之中，藏有极暗。

    我在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没法应答。

    我应该放弃和他比赛口舌之利。

    我看到被黑暗与邪恶环绕的魔苟斯重临，我看到身边俊美如精灵,手持黑剑的人类男子。

    金色瞳孔如涌动不息的火焰，银色的长发网罗了泰尔佩瑞安的光泽。

    “乐意从命。”他一点也没把我的警告放在心上，自顾自走到帐中的桌子旁，身怀最精美请柬的贵客也不如他此刻的舒适自在，他抬起手，帐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了。随后他斟了一杯酒放回桌面，站在那里看向我。

    岁月已使我们苍老，却没有改变他的容颜。

    我感到有凉润的发丝拂过我的鬓角，我感到有灼热的叹息触碰我的耳廓。

    “你不能这样想，”我尝试着去命令自己，“你不能这样，它是错误的，是罪恶。”

    我审视他的时候，他也审视着我。我从他的眼里看到玩味，也从他的眼里看到我自己的眼。

    白袍坠落于地，显露出漆黑如夜幕的常衣，袖口的金线是唯一的装点，那枚不知来处的金币仍在闪闪发光。

    “我为我敬爱的维拉而来。”

    “殿下，有人想要见你！”守卫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打断了我的自我沟通。

    我听到外面低低的交谈，如衣料相互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那陌生人究竟有什么事情，我方才故意高声回复守卫，他不可能没有听到，为什么还流连不去？我只说今晚不见任何人，他有什么事一定要在此时此地见我？

    我竟然又见到了他。

    帘幕掀开得不高，刚刚容得下一个身影进来。他周身被一袭白袍笼罩，面目掩在阴影之下。

    这一封信由我字斟句酌而成，难度甚至远胜过面对一切黑暗力量。因为我既希望能够顺利完成我自己的任务，又不愿见到两位王子被誓言烦扰追逼，诚然他们的所犯下的残杀亲族的罪恶已经让贝烈盖尔海也难以洗清他们手上的血污，但从他们事先致信于我来看，他们也并不愿犯下这种罪恶，我希望这封书信可以为他们指明另一种出路。将书信交给费纳芬，让他派人送呈梅斯洛斯及梅格洛尔王子之后，我已是精疲力竭，回到我的军帐中去寻觅罗瑞恩花园的芳香。就算再有一场“愤怒之战”等着我，我也不可能在此时主动请缨了。

    “叫我的名字，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去。”我压低声音警告他。

    我偏开眼神不想看他，哪怕只是视线扫到衣角，也够我想起魔苟斯放肆的嘲笑，他是失败者，在我面前却十足像一个得胜的统帅。我不愿想起这个，尤其是刚刚的梦使我头疼。“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就在现在，一个足以让你来这里的，正大光明的理由，不然······”

    我看到无始无终的虚空之境，我看到燃烧涌动的刺目火焰。

    我听到如音乐般的轻盈脚步，他又走进我的视线，走近我面前。

    我惊醒了。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