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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小顾：高唱一首《炼金术》

    饶是厉南亭，脸上的笑也淡了下去，沉吟片刻，拍手命廊下的侍者送上了清酒。

    厉南亭悠悠望着庭中扶疏花木，饶有兴致地猜测哪一种会是林惊昙的心头好，同时不失风范地答道：“不是对付不了，而是他根本不想瞒着对方。”

    厉南亭一边说，一边凝视院中白砂石铺成的小路，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把这里改造成供养昙花的温室，目光逐渐柔软，看不出半点演技的痕迹，语调中的温存如当空月光一般，秉性天然，自如流溢：“我时不时地会找老朋友喝酒，吃顿便饭，想来这个面子惊昙还是会给我的，你明天晚上可以一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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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这一点后，应启明顿时毛骨悚然，连厉南亭对他和善地道别，都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越想越一头冷汗。

    林惊昙打了个哈欠：“劳你费心，我就不久坐了。”

    因此厉南亭对他话中肆无忌惮的讽刺很是宽容，甚至笑了笑：“无所谓，这不过是个找他吃顿饭的幌子罢了，你也知道，他现在难约得很。”

    厉南亭似笑非笑看着他，并未戳破，这游刃有余的态度显得更加可恨，应启明不得不掩饰性地补上一句：“约了别人，没想到厉总也在……凑巧。”

    厉南亭目光幽深，但仍然没有动怒，反而亲自替林惊昙多取了几个软垫。

    林老师不愧是调情的高手，一句话讲得室内旖旎生春，顾霆眼观鼻鼻观心，生怕自己的窘迫已经被一脸赧色出卖。

    翌日，林老师带自家艺人赶赴鸿门宴，态度十分从容，但以顾霆的视角来看，穿着上未免有点太招人。

    林惊昙眨了眨眼，显得很无辜：“就是因为生涩，所以要多给他‘练习’的机会呀……不知道深浅，怎么体贴？”

    林惊昙当那小子是块真金，特地带他来见世面，万一看走了眼，那可就是粉身碎骨、有去无回！

    顾霆一方面略有愧疚，昨天真不该那么孟浪，一方面又很不爽，只想把手心里的花种老老实实遮掩住，做世界上最小心眼的小王子，连月光也别想擅自偷窥他的玫瑰花。

    厉南亭面色不变，笑道：“怎么？还有约？”

    应启明终究比乔沛然演技高明，见厉南亭不问他为何会得到情报，如此“恰好”地出现在此地，便一转话锋，轻轻唏嘘道：“就是从前他刚进圈，还在鼎声的时候，也不会允许自己带的艺人对他这么放肆……啊，对了，厉总是来找他庆祝戒酒成功的吗？”

    应启明歉疚地举了举自己手上的酒：“那真是不巧，是我疏忽了。”

    他忽而一怔，抬眼看向顾霆离去的方向，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林惊昙见他没有意料中的情绪反应，少了一个提早离席的借口，叹了口气，合拢衣襟——要不是为了让厉总明白情势，他还真有点凉，明白今天厉南亭一定还有要事：“多谢。”

    林惊昙暗自长舒一口气：“怎么，不打算戒了？”

    厉南亭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顾霆：“年轻人不懂事，总归少了几分体贴，你也该多关心关心自己。”

    林惊昙看出他在想什么，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不检点惯了，一时改不过来，况且张扬也有张扬的好处，能省下很多废话，于是在他颊边一吻，略做安抚，却没有半点换衣服的意思。

    应启明脸色一僵，心底更加愤恨。

    应启明嘲讽厉南亭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毛头小子能管着林惊昙抽烟，他这个戒酒却只是个虚名，厉南亭索性大方承认：“到我这个年纪，要戒掉一项癖好很难，人也越来越恋旧、心软。”

    顾霆隐晦地瞥向他的领口——这人只随意套了件松松散散的和服浴衣，领口锁骨清晰可见，还有昨天留下的印痕。

    厉南亭总是这样，高高在上，一开口便是为所有人考虑似的，真理也永远站在他那边，林惊昙是他的好学生，学得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然而应启明这辈子最恨有人驳斥他的意见，随着地位愈高，唯我独尊也愈加严重，对林惊昙他还能忍一时之气，想着重修旧好的可能，但对厉南亭，他便只有憎恶，心想：这么洞若观火，你不也一样吃了个闭门羹？！

    厉南亭略点了点头，神态中不见半分上位者惯有的霸道傲慢，似乎从准备来见林惊昙的一刻起，他便已戴上了一张对方最喜爱的面具，连性格都能画皮，这已经不是演技了，是扭曲人性的大师级手笔。

    厉南亭顺着他光洁如玉的脖颈向下看去，一直看到丝绢内若隐若现的锁骨，林惊昙大大方方任他看，完全没有隐藏身上痕迹的意思。

    应启明下颔绷得很紧，以前的他就像现在的顾霆，听了太多流言蜚语，都是怀疑他被林惊昙包养，因此他很忌讳别人用这种施恩一样的态度对待他，尤其是来自情敌的残羹冷炙：“不用了，我还有事！”

    顾霆警惕得竖起了浑身的刺，凭心而论，如果他和厉南亭易地而处，被这么直接打脸，他恐怕没有这份养气功夫，要有多深的谋算、多笃定的自信，才能无视尴尬继续聊下去？

    顾霆只得黑着脸进了包厢，厉南亭已经到了，看到他们同时入内，并没有半分惊讶，还早已安排下了顾霆的位置。

    林惊昙随意挥了挥手：“啊，和应启明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年纪大了，腰酸背痛，不能久坐。”

    呵，连自己都觉得厉南亭棘手，不知道这位新欢究竟能撑得过几回合？

    厉南亭并不生气——如果应启明真能激得他变脸，鼎声的老板恐怕早就换人了，眼下他越是气定神闲，早有反心的应启明越是难以和他撕破脸，应启明想提前解约，占尽舆论优势离开公司自立门户，就得小心翼翼营造受害者的形象，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