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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霆一看到类似发言便忍不住皱眉——好端端把林老师和那个老男人凑在一起干什么！会不会说话！

    林惊昙徐徐叹了口气，甘棠适时接戏，对苏小小好一番蛊惑，又有意无意透露出先前惊雷奖之夜被炸伤的艺人们都由同舟旗下资金会负责治疗，苏小小心头百味杂陈，不管对方话里还有几分保留，至少做事还算对得起良心：“你们不怕我把这个消息说出去？”

    苏小小看似尖酸刻薄，其实是性情中人，故而林惊昙和她讲话时，用词也非常情绪化：“何况，现在对我来说最要紧的是保护同舟的艺人，如果他们被波及，我……”

    “呵呵，和姓厉的是一丘之貉呗！”

    真不愧是鼎声内斗，个个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手。

    冯文耸了耸肩：“先让他说，我们继续示弱，等他把我们也拖下水，抹黑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时，再逐步揭示他的暴力倾向，令大家怀疑他是挟私仇报复，从而质疑他的可信度。到时候‘受害者’就变成了我们，就算他再说什么，哪怕是指认你和林老师在谈恋爱，也没人会信了。”

    冯文很是不解：“既然他能把手头力量利用到这个程度，之前怎么不帮帮乔沛然？难道是一直藏拙，就等着现在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苏小小的帮助，之后要翻应启明狂躁伤人的案便容易许多，毕竟她是现场第一证人，且是颇有声望、以耿直敢言闻名的主持人。

    许多女艺人都对当天发生的事心有戚戚然，下意识倾向于同情应启明，连苏小小一开始都很怀疑：“他不会疯狂到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去赌吧？”

    这也是林惊昙放任眼下流言满天飞的原因，鼎声公关部得了上面授意，要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已经快把他电话打爆了，他兀自岿然不动。

    惊雷奖的“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到头来都颁给了顾霆，是难得一见的喜事，但眼下却没人抽得出时间庆祝。

    苏小小叹了口气，横了甘棠一眼：“看来我是非上你们这艘贼船不可了！”

    眼下对鼎声的声讨主要集中在职场霸凌、等级森严、阴阳合同、内部受贿等方面，选择站队应启明的艺人们纷纷大胆开麦，有人倾诉自己从底层练习生做起时目睹的种种乱象，有人直接放出音频、合同等证据，揭露自己因得罪公司管理层而被临时换角、打压雪藏的真相，更有许多工作人员匿名爆料，真真假假，教人看花了眼。

    鼎声内部矛盾由来已久，此次由应启明挑头，他的私人团队展现了前所未见的水准，挑动大众情绪掀起了一场狂欢。

    他不顾顾霆抗议，激动地掠过了顾霆正在喝的水：“以这杯水为例，假设水里有泻药，而我不想让你发现这个事实，那么我可以先让‘水里有毒，喝了一定会死’的传闻传到人人信以为真，然后我再喝一口，大家看我并没有死，就会恍然大悟，原来‘喝了会死’是谣言。此时如果再有人说出事实：这杯水里有泻药，大家也不会信，毕竟一个玩笑开两遍就没意思了。”

    冯文安慰他：“别气，目前状况还算稳定，都在林老师的预料之内。”

    “这就是‘预防接种效应’，先用一个更夸张的谎言造成你的抗体，然后你会连真相也开始怀疑。我们现在在做的事和这个原理有些相似，都是要击破应启明的‘可信度’。”

    “无妨，我们相信你。”甘棠对她明媚地微笑。

    林惊昙笑而不语，瞥了甘棠一眼，甘棠明白他的意思，苏小小先前就对同舟表示过好感，如果她要换公司，现在是拉拢的最好时机。

    他满眼都是钦佩：“这是一次典型的‘信任危机’，林老师以前给我们讲课的时候，讲过公关行业的‘预防接种效应’。”

    相比之下，时不时被波及的林惊昙便显得略有“软弱”，同舟官方对于“林就职鼎声期间有没有助纣为虐”、“同舟内部风气是不是也和鼎声一样烂到底了”等问题，回复都十分不偏不倚，既不为厉南亭喊冤，也不承认自家和鼎声是一挂。

    而林惊昙不出声，便是将未来的资源逐步交给自己，由自己去接触下一阶段的艺人。

    林惊昙忙碌时，顾霆也没闲着，一直在试图跟上眼前的进度，和冯文一起进行头脑风暴，盯网上消息盯得两眼泛血丝。

    先前持刀伤人者闯入时，应启明的狂躁表现历历在目，苏小小瞳孔遽缩，定定凝视着甘棠和林惊昙：“你们特地请我来，不止是为了给我解惑吧？”

    苏小小听着听着，目露惊诧，打住了甘棠的话：“等等，虽然听起来很有说服力，但这不太好吧！”她看向林惊昙，“公布这种视频，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二次伤害吗？”

    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她点了根纤长的女士烟，拢紧孔雀绿披肩，优雅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你们现在是撕破脸了，需要有人去叫阵，但这些不能作为直接证据。我可以相信应启明提前预演过，故意拖所有人下水，万一严重炸伤别人也不会算到他头上，但在普罗大众眼中，你们这就是推卸责任，随便找个受害者背黑锅。”

    “正常人确实不会，但他的情绪一直都不稳定。”甘棠二话不说，直接向苏小小展示了应启明从前的病例、近期私家侦探从他住所附近生活垃圾回收处翻到的大量空药瓶，以及他频繁排练踩点的视频。

    做艺人做到应启明这个程度，一个人所能产生的经济效应已经可以和中小型公司媲美，再加上厉南亭的冤家对头们……不管应启明能不能完美达成目的，至少提前解约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林惊昙摇头：“他现在的团队应该是别人赞助的，只有见识到他确实能撼动厉南亭的声誉，背后的投资人们才会彻底押注在他身上。”

    如果每条爆料都是一颗汁水满溢的瓜，那么这几天的瓜已经垒成了一座活火山，将整个互联网都砸成了天坑。

    苏小小越看面色越沉重，甘棠出言提醒：“别忘了先前的事。”

    不知情的人看了，全都一头雾水：“船老板不是一向怼天怼地的吗，这次怎么缩了？”

    这次林惊昙不能不答：“那都过去了，我反倒觉得眼下正是出口恶气的好时机。”

    甘棠会意地点点头，对苏小小耳语：“这只是个引子，我们手里还有证据……他在公共场合……林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