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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才说讨厌,算不上喜欢。”说着微微停顿,声音一片清冷。“那你喜欢谁?”
那笃定的样子,仿佛认定他有喜欢的人一样。
宴林反倒一杵。
什么?
这时身上的定身术也解开了,他抬头瞅着离他不远的人,洁白的发丝随风微微上扬,几缕搭在脸颊,俊美无双的脸上如冻结的湖面,看不出一点波澜,繁杂的白衣锦缎层层包裹,除去一双剑修白皙修长的手,连脖颈都只露出了一小节。
整个人神圣又禁欲,没有一点凡世的气息。
这么一个羽化而去的神仙样子,让宴林生出一股邪恶的想法。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膈应死你。
只见他笑了笑,压下心里的怨气,倘然自若道:“师尊有所不知,其实……我有个不为人知的隐疾。”
时渊看着他。
宴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狡黠:“爹之所以常年把我关在浩然仙府,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我这人怪得很,不喜欢那娇小可爱的女子,就喜欢高大健壮的男子。”
“我爹觉得拂了他面子,一直难以启齿,上次您来找我,爹和我都拒绝了,不想祸害长天剑派,谁能料想您还是收我为徒呢?”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为难,惋惜的样子。
时渊目光微微闪烁,却仍旧盯着他,身形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宴林眯了眯眼,心想,还挺厉害的,这样都没反应。
随后又像是不好意思一般,微微低了低头,嘴角含着浅笑,侧过头目光看着远处,像是看着幻影,七分骄傲,三分腼腆:“而我喜欢的那人啊,身姿卓越,漆黑的头发,面容俊美,谦和友善,天资傲人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而且他对我……是极好的。”
“时时关心我,处处为我‘着想’……”
宴林滔滔不绝的说着,想骗过别人,说的话自然是半真半假。
可怜他每一世都英年早逝,没喜欢过谁,也没人喜欢过他,是没一点这方面的经验,只能将憧憬濡慕当成爱慕来说。
至少他第一世就是如此看待宴锦的。
他说的越清楚,目光越真诚,对面的人脸色越难看,像是镀了一层冰霜。
等宴林话音一落,周身的剑意像是失去了控制,倾泻开来,对面站立的人蓦地一挥衣袖,凛然的剑气四溢。
只听轰的一声,远处蜿蜒的山峰消失了一个山头,山体倒塌,掀起灰蒙蒙的一片尘嚣笼罩在山尖。
空旷的荒山半腰处,宴林被吓得一个激灵,冷汗涔涔,眼睛左右看了看,没看见折乌的影子,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硬着头皮,又恢复了不紧不慢的样子。
时渊微眯起眼,漆黑的眼睛不掺一点杂质,仿佛看着他颤颤巍巍的灵魂。
这样凌然的目光盯了他半晌,紧抿的弧度绷的很紧,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很好...”
宴林心中一喜。
以为得了势,终于惹得他厌恶。
这剑祖常年在雪峰,甚少出去,整个一千多年里,没有一点他与旁人相好的风声,境界和剑法的传说倒是一打接一打。
一个人活的像一个避世已久苦修的老和尚,如今看来,果然扛不住了。
他脸上却是不好意一般,稍微委婉道:“如果师尊觉得碍眼,不妨解了我身上的师.....”
不等他说完,对面的人扔给他一个深井无波的眼神,方才的那一丝紧张消失,随化作一道流光,御剑离开。
宴林:“……”
看着某人离开的方向,宴林心情疲惫,收起脸上的表情。
走了好,走了好。
他一下松了神,任由自己倒在身后的枯草上,深深呼出一口气,应付一个人都这么累,往后还有第二个。
这样下去,还怎么修炼,碎玉心决什么时候才能到第五重。
前途渺茫啊。
不过,宴林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方才被他抱着的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宴林一个人在荒山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暗下才兴致缺缺的唤出雪芽,往长天剑派飞去。当然他也不会在傻得再逃走,这时渊虽然离开,可耽不保证在什么地方盯着他呢。
等他回到雪峰时,原本蔚蓝的天空和怡人的小雪已经变了模样,头顶之上,一片乌云密布,将偌大个雪峰遮的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白雪飘扬,浅浅的一层积雪已经银霜遍地,厚厚一层。
这雪怎么下的这么突然?
但他也并未多想,只是闪身到自己屋前,推开了门。
而屋内早已有两人等候着。
第41章 坦诚
他这屋子有多清冷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压根儿没想过,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爹,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他推开门走进去,顺手将门带上。
他爹不知从哪里倒弄出一张圆桌,深棕色,上面铺了一张深蓝色锦缎流苏,自己沏了一壶茶,端坐在桌边,不威自怒的脸上压着不悦,见他进来,随即放下手里的茶,盯着他。
一副‘你自己给我解释解释’的样子。
宴锦则站在桌子对角,微低着头,见他进来,便抬头看他,一张俊雅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这阵仗,他知道这是找他‘算账’来了,一张脸上瞬间挂起讨好的笑容,一团白色扎进两团深蓝色中间,拿起茶壶,揭开茶盖,闻了闻袅袅升起的水蒸气:“这茶不错,是咋们茶园今年的新茶吗?”
宴镇天不吃他这一套,干脆的拿过他手里的茶壶,放回桌上,严肃道:“你少转移话题,自己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在遗迹仙境里到底干了什么,把自己弄得重伤不说,还被人给捡了去?!”
被人捡了去.....他是物件吗?
瞅着他爹难看的脸色,自己在遗迹仙境的遭遇又算不上光彩,一时间有些难以启齿。
更何况,一个男子被人心生歹念,只是说说也觉得不自在,但想了想不说出实情,今天是应付不过去的。
犹豫半晌,还是坐下,准备详细的给他们解释。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在里面遇见几个金丹后期的歹人吗?”说着,他脸上怒色鲜明,气不打一处,语气干脆。
“那就是一群混账东西,杀了好些修士不说,仗着修为比我高,还想折辱于我,我堂堂一七尺男儿,怎么能受此屈辱,只能以命相搏了,而且云境派的一女修还在我身旁,我自然也要护着人家。”
“你不是说了,这修士在外要护着女修吗。我可是做到了,你不能罚我!”
宴林一双浅棕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爹,语气诚然,眼里清澈的光亮如皎洁的月光一般干净,样子颇为无辜。
听的两人却为之一楞。
宴林心里盘算着。
这宴锦在一旁,他自然不能把拿了黑麒麟血的事情说出来,原本他取得珠子后,伤势并不重,若不是受了那恶人一掌,加上冲破境界的限制,他也不至于这么惨。
所以他可没有冤枉那些人。
“什么!岂有此理,还有这种事!”
宴镇天回过神,直接站起身,蓦的变了脸色,横眉怒目,周身杀气凝聚,沁的人汗毛竖立,不忍战栗。
他眯起眼,低沉的声音压着满满的寒意:“哪个门派的,我要灭了他们。”
宴锦在一旁听着,嘴角的笑意微微隐下,眼底的暗色闪烁,藏着锋利的寒光。
他没做声,只是看着宴林。
若是当时他没有鱼死网破,又或者没人赶到,那他将会受到怎样的伤害与羞辱。
那样的画面,他甚至不敢想....
宴锦身侧的手紧了又紧。
宴林不知道他们二人的想法,只是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脑袋里回想着那些人的样子:“看他们的穿着,不像哪个门派,倒像是散修。”
门派弟子都是有自己的标志和服饰,他们穿的那么随意,只能是散修。
“散修?哼,我早就说过,这些散修成不了大事,不该给他们这些机会,不珍惜就算了,还敢动我浩然仙府的人,简直胆大包天。”
宴镇天一甩衣袖,他本来就气的不行,如今这神色间更是多了几分厌恶。
他这个人向来讨厌那些没有规矩,做事单凭一己之欲,毫无仪态休养的闲散懒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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