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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林一下放开,情绪激动,胸膛微微起伏看着他脸上的失神与痛苦,心中升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自他重生以来,他们每一次见面,他的心态都不一样,装傻也好,改变也好,下定决心放弃这个人也好……他始终保持着最后的底线,不愿意说开。
他想保留自己一丝颜面,也给他亲爱的哥哥一点颜面。
但是好像不行,伤疤一直在痛,只有被揭开,挤出里面的脓血,或许才能停止那折磨人的痛觉。
宴锦身侧的手蜷缩了几下,似乎是想抬起手来,他喉咙发紧,因为他知道,无论他开口说什么,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连道歉都成了一种冒犯。
哥哥错了。
我是入了魔障,你恨我是应该的。
嫌弃也好,厌恶也好,只是不要离我太远,我怕一回头,你又不见了。
你放心,哥哥会守着你的,用这条命,守着你,不会再放开了。
他握紧了手,抬起头,看着宴林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没关系,你的恨,哥哥都接受,所以不要生气,也不要不开心……好吗……”
宴林霎时红了眼。
他强迫自己别开目光。
可一侧目却略过他的腰间,看到那柄小巧竹剑,翠绿色的表面光滑莹润,没有小刺和棱角,显然经常被人拿在手里,细心把玩呵护。
一时间心中的怒气,变的更加憋屈。
他就是这样,明明自己气得很,他总能在一个细微的地方打破自己的冷漠与坚持。
好像他是真的爱你。
宴林抿了抿唇,不想让自己变得弱势,便压着狠狠的语气:“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微风送来了几缕青竹的香味,发丝微扬,吹散了二人之间的几许尴尬与沉默。
耳边是翠鸟的清鸣,宴林努力甩开心里的烦躁情绪,他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前方的人,俊雅的脸上是痛楚与失神。
反正都说明白了,那他索性再多问一件事。
他斟酌着语气:“……今天还有一件事想问。”
宴锦骤然抬起头,愣了一秒,随后微微一笑,目光希冀的看着他,好像他此时的搭话,是救赎与机会一样。
宴林有些不自在的撇过头,语气闷闷的:“第一世,在我金丹初期的时候,是否曾经消失过两年?”
宴锦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样一个问题,神情漏了一拍,视线落在他脸上:“你……难道全都记起来了……”
如果没有想起来,是绝对不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的,因为当初就只有他和爹爹知道,而这一世,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只有他才对。
现在来问,只能是他想起来了那两年发生的事情。
宴林没有做声,只是看着他。
他虽然有了记忆,但是他仍然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如果只是一个恍若真实的梦呢?所以,他需要真正的确认,他曾经是真的消失了两年。
好一会儿,宴锦才点了点头。
因为他已经决定不再骗他,那便一句假话都不能有。
“没错,你当时的确出去了两年,那个时候你因为林炎之正与爹爹置气,一个人跑到藏宝阁搜刮了一番,带着细数珍宝悄悄消失了。”
说着他突然一顿,幽远沉寂的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略带着一丝 嘲讽的笑意,只是那笑却不如眼底:“本来爹爹是想亲自去将你追回来的,但我说你已成年,也该好好历练一番了,不然何时才知道长大。”
“爹爹当时对我虽不喜,但他也知道,作为三大仙门的嫡系公子,我说的也是事实,没有一点能耐,你以后很难立足,更何况你身上拿了那么多护身法宝,保你性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爹爹也放任了你。”
“最后你在外待了两年。一日,你突然回来,心态神情与平日无无异,我们询问你,你却回答不知道,像是完全没有那两年的记忆,又或者从没有离开过浩然仙府一样……”
“我们当时检查了你身上,除了曾经受过一些伤以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蛊,也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你就是单纯的失去了记忆。”
“但细想,既然你人没事,我们也就没有追查那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宴林垂下眼眸,敛下眼底的暗光。
失去记忆的他,一直待在浩然仙府,守着自己的小天地,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而往后的时间时渊也没有来找他,就说明他和自己是一样的,都没有记忆。
如若不然,他或许和这一世一样,早就过来找他了。
第81章 入世
“我明白了。”
所以他一旦失去那一段记忆,除了当事人以外,没人可以知道。
宴林点了点头,眉头微蹙,眼底深处藏着一抹莫名的情绪,下一秒,他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人,也不再停留向外走去。
因为他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夙愿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再揪着不放,倒是显得太过于矫情。
宴锦一直看着他,自然将他眼里的冷漠看的一清二楚。
就在宴林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他张了张手,却忍住没有抬手,只是开口:“你想去哪里?”
宴林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对面的人。
青竹的翠绿从他身后飘落,银冠锦衣长身玉立,浑身是一丝不苟的严谨,深邃的眸子紧紧看着他,眼底似乎是紧张与担心。
宴林抿了抿唇,敛下眼底的情绪,内心深处的愤恨已经抒发出来,此刻他只留一腔平静,如同汪洋的海平面。
他决定骗这个人。
他抬眼,说道:“我要回长天剑派了,浩然仙府,就交给哥哥了。”
宴锦神情一动,幽寂的目光看着他消失在原地,耳边却是那久违的‘哥哥’二字。
....
宴林并没有离开。
他直接飞到了浩然仙府另一处幽静宜人的阁楼,除了茶室外,宴镇天最常去的地方,因为他现在有两件事情,需要他爹的帮助。
宴镇天或许也知道宴林会再去找他,等宴林到阁楼时,他正端坐在宽椅上,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杯,茶烟袅袅,见有人进来,便透过手与茶杯之间的缝隙抬眼瞧了一眼。
“来了。”
平静闲适的语气,宴林嘴角挂着浅笑。
“爹爹知道我要来?”
宴镇天放下白瓷杯,睨了他一眼:“匆匆忙忙赶回浩然仙府,不是跑到自己屋子,反而第一时间跑到你最不喜欢去的茶室找我,必定有事求我,我打断你,让你和你哥叙个旧,自然还会回来。”
他径直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点了点头,拿起桌边的另一杯茶,学着宴镇天的样子喝了一口:“不错,知我者,莫若爹爹。”
宴镇天理了理衣衫,侧过头看他,一副洗耳恭听的神态:“说吧,什么事?”
他顿了顿,放下白瓷茶杯,食指指尖在桌上点了点,明暗交错的目光暗了些,语气自然:“爹,可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解除我身上的师徒之契吗?”
师徒之契?
宴镇天神情一滞,随后反应过来,皱眉看他,疑问道:“那群剑修针对你了?之前你不是已经放弃这个念头了吗?”
“针对倒是没有,我只是想了许久……”
如果他什么都没有想起来,或许他可以选择懵懂,但是他想起来了,就不能再让这种错误继续下去。
但他不能这样告诉宴镇天。
宴林深深叹了一口气。
随后装出一副复杂样子,盯着白瓷杯,脸上露出一种自知无力不想连累的情绪,明亮的眸子里藏着许多深沉的东西,似乎有太多不能言述的原由。
“我和剑祖前辈终究是没有这师徒情分的,我不是个剑修的料子,即使有个绝世的师傅,也不过是块破铁,成不了神兵,就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说着他又顿了顿,脸上显露出一丝不喜欢的情绪。
“而且,那光秃秃的雪峰憋闷的很,哪里像浩然仙府这么自在。”
宴镇天剑眉微蹙:“连师尊都不愿意叫一声,你倒是真不想当他徒弟。”
“做时渊的徒弟,是天下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恩泽,落在你身上倒像是一个甩不开的枷锁……”
随后又瞅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却没什么怒气:“不知道是该说你识时务,还是没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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