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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林感觉到下颚上那抹冰凉,眉心蹙的更紧,却难得的没有打落他的手。
只听对方压了压声音道:“上次我们不欢而散,我心中挂念了许久,就想找你说清楚,如果你不听我说,让我看看你也是好的。”
“没想到今天随口提个要求,为你解决背后之人,你倒是爽快的答应了,如若这样简单,你让我干什么不成,还省的我这么费尽心思。”
“今日,你允诺的事情,我可已经记在心里,想反悔已经晚了,现在离事成之日还早,我便收点利息。”
说到最后的时候,那语气已然很轻,羽睫微动,他垂眸遮住了那双深刻的眼睛,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了唇上。
宴林浑身一僵,异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随即反应过来想要将人推开,可对方却猛的顺势将他拦腰纳入怀中,将他双臂束缚。
唇上的触感消失,宽阔的胸膛将他紧紧抱住,一缕熟悉的幽香包围着他,瞬间拉回那些曾经的记忆。
“安瑾年你放开!”
对方不仅不放,反而用上灵力束的更紧,鼻息与唇瓣落在他的脖颈,引起阵阵涟漪:“之后我可是要为你出生入死,今天就让我放肆一下不行吗?”
说完,直接亲了一口眼前晃眼的雪白。
这一举动无疑是引爆了宴林的容忍度,调动灵气聚集于掌心,手腕一转,看着就要向身前之人拍过去。
可这安瑾年哪里是吃素的,他还想留着命好好和这人纠缠,定然不会这么乖乖的吃下这一掌,果断的松了手,侧过身子,拉开两三步距离。
安瑾年叹了一口气,神色惋惜:“你对我,果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给。”
宴林压下眼中的戾气,看着对面之人,明明穿着一身白衣,长剑在背,好似一副剑修的清冷模样,可配上那张诡谲难辨的脸,却总是说不出的别扭。
一眼便能看出不搭。
他冷声道:“你我之间何时有过情面,今日也是一样,不过是利益交换,你要的我给了,那便是买卖。”
不要说得好像你多么伟大一样。
宴林忍住心中的抵触感直接说到,凌厉中确有些冷酷。
对面之人轻轻一笑,目光仍是盯着他,见他冰冰冷冷一副不要靠近的样子,喟叹道:“好一个买卖,倒是将我的一片真心糟蹋了干净。”
第98章 出关
“不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东西应该在你手里吧。”
狡黠的目光幽幽的看着他,话中所说的‘东西’便是那鱼饵,凤凰卵。
宴林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暗色的眸子回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安瑾年眉梢一挑,抬起手,指尖冒出一簇血色幽火,火光映照在俊秀的脸上,眼里浮现出那抹熟悉的红色,眸光闪动,嘴边含笑:“方才我说以饵诱之,你不但没有惊讶,更没有拒绝我的提议,说明你心中已经动了这个念头,如此确认,却不追问那东西的所在之处。”
倏地,指尖幽火消失。
他肯定道:“那只能是你知道它在哪里,而且无比信任,能让你信任的,只能是你自己,我说的对吧。”
宴林眯了眯眼睛,依然没有开口,但显然周围的气势却变得凛冽。
果然是一个揣测人心的好手。
安瑾年见此,背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双手环抱于胸:“你不必防着我,虽不知那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但我们现在可以一条船上的人,祸福相依,更何况,我对那东西没兴趣。”
说着他停顿了一瞬,目光一厉,又继续道:“虽然不情愿,但是想要护住性命,还需要你那闭门不出的便宜师尊才行。”
宴林目光一动,心中蓦地一颤。
师尊………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到过这两个字了,一时间脑海里竟然浮现出那人的模样,雪峰之上,满目凄冷的白色,微风拂过白衣胜雪,银发玉面,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总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随后画面一转,低沉喘息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灼热的温度,唤着两个字,‘卿和’——
他目光骤然一缩,猛的握紧了身侧的手,用力到泛白。
“不需要。”
他目光闪躲,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
曾经的那些阴差阳错,错过了,便是错过,离开之前,他们发生过什么,他可以记得清清楚楚。
从始至终安瑾年都牢牢盯着他,看着他的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见他这样子,周身的愉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背离开树干,他往前走了两步,脸色阴沉。
“果然,那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气陡然变了味道,恍惚多了阴森可怖的冷气,打散了他身边飘浮的灵火。
上次不欢而散时他就觉得奇怪,现在更是笃定。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抵触,明明恢复了记忆却仍然避他如蛇蝎,不仅逃离了长天剑派,甚至剥离了神魂躲到下界,整整八年不愿回来!
安瑾年忽然觉得心中窜起一团不可控制的怒火,好像那个答案呼之欲出,但他却不敢直视,不敢承认。
宴林抬眼看他,冷漠道:“无可奉告。”
好一个,无可奉告。
刹那间,枯叶与灵火在空中静止了一瞬,他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出神凝视着地面的目光,片刻闭上了眼睛,压下了眼底难以控制的情绪,枯叶飘然落下,灵火浮动,他的心却一片枉然。
“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
“但长天剑派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你该知道。想要抓到人,得做好万全准备。”这句话他说的很缓,不知是对前方之人说的,还是对着自己。
宴林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回话便便飞身离开。
寄灵阵归于平静。
安瑾年站在原地,半晌抬起眼帘,狭眸半隐在黑睫里,他抬起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木簪,流云的雕刻,赫然是那个被宴林掰断后扔掉的木簪。
拇指指腹轻轻摩擦着已被金线缠好的断口,猛的紧握!
下一秒双眸迸发出暴虐的怒火,拔剑而出朝着前方便是凌空一斩,枯木拦腰而断,剑气纵横枝干化作无数碎片,地上是一道深深的沟痕!
红色幽火缠绕而上,一地的残骸瞬间化作灰烬!
我既已改,为时不晚。
——
长天剑派一石亭内有两个人影。
身穿棕色褴褛布衣的老者,正背靠在石柱上,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里端着一黑色葫芦,灰白的头发被一条发带胡乱束好,脸颊带着醉酒似的红晕,目光悠远的看着屋顶,对着葫芦就狂饮一大口,随后擦了擦嘴角。
“江雨霏霏江草齐,几朝如梦鸟空啼,大道如何,终逃不过世事变迁啊,那老顽固这么大的能耐,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人给杀了呢。”
成霜端起桌上的白瓷酒杯,看着周围白雾翠林的景色,也轻叹了一口气,神色不乏落寞:“妖魔作祟,又哪是你我能算的准的。”
舒源侧过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白发老者心中十分憋闷。
“是算不准,可就任由那些人胡作非为吗?”
“善恶有道,生死有命,差的是运数,你在此处碎念又有什么作用。”
舒源被一口堵在喉咙,又猛的饮下一口,喟叹道:“好歹你还派了五师弟的小徒过去,应该也能帮衬着点,那小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狠机灵劲儿,这些场面怕也是难不倒他,更何况,那些人也不傻,我们派出一个嫡传,必定是站在浩然仙府那边,不会有人那么不识趣。”
作为世交好友,他们能做的也不多。
成霜饮下手中的烈酒,辛辣入喉,似细刀刮过,他凝视着手中酒杯:“三大仙门,已然去二,我只是想不出,这天下间究竟谁有这般的修为,竟能将他们一一残害。”
舒源敲了敲脑袋,反倒通透:“是谁不重要,你又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事已至此,谁都看得出来,下一个就是我们了长天剑派了。”
长者捋了捋胡子,目光骤冷:“要来便来,我还怕他不成。”
坐无坐像的人也端正姿势,站起身,将酒葫芦挂在腰间:“倒也是,我们剑修,何时怕过。”
俗话说的好,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斩一双!
只要你敢来,那便打的你哭爹喊娘!
随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一副兴趣盎然的样子:“不过,听闻师弟的小徒弟回来了,按照他溺爱的性子,怕是也快出关了。”
成霜闻言脸色一沉。
“这些你少管,先把你自己的徒弟管好再说。”
舒源奇了怪了,这一提到那小徒弟,怎得戾气如此重。
“我徒弟?师兄在说笑吧,我家临沂可是天天受你使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徒弟呢,我这当师傅的都没做声,你倒是先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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