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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行了一礼。
舒源看着两个人,狡黠的目光来回看了一圈,最后落在宴林身上。
这小子总算是出现了,许久未见,人倒是沉稳内敛了许多,千刃之前顶着他们三人目光却毫不怯场,看不出半分之前戾气的厌世模样。
难不成真是经历多了,反而开了窍?
不过这小子知道有事往师门找,也算明事理,这总把自己往外推也不算个事。随后他看向旁边浅笑温和的宴仪清,目光微敛,但这人不留在浩然仙府主持大局跟着来做什么?
不等成霜开口,舒源率先将话抢了过去,直来直往道:“你们两个小子,是有事要说?”
宴林直起身,看向上方的三人,眸色微沉,并未让宴锦开口,而是自顾道。
“是。”
大殿之上静若幽玄,宴林就当着这几人的面,缓缓将计划道来,期间几人的脸色几度变换,连着唐远山最后都松开环抱的双手,皱起眉头,舒源更是忍不住询问他凤凰卵的来处,宴林却是闭口不言。
成霜掌门则脸色微沉,一个闪身至他身前,抬手间却不带锋劲,只见运起灵力白光聚于指尖,对方两指直接点在宴林心间。
抬眼看着眼前的长者,感受到神魂被一抹神识探索,他面色平静,没有动,任他去了。
苍老的脸上神情肃穆,晦暗深邃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后归于平静,神色似洞悉了什么,一时间气压一下压到了最低。
“三阶跨境,果然是它。”老者抬眼,眸光如炬:“凤凰卵既然在你神魂处,你若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睿智的目光像一道明光,瞬间打在宴林的身上,好似要看透人心。
此等境界的跨越,于修真之人诱惑巨大,如此趋之若鹜之物,却如此简单的交在明面上。
当真舍得吗?
“是,掌门您说的对,我若不说,或许无人知道,可同样,我若不做,血仇如何得报,即使避的了这一时,如何躲开一世,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不如反客为主。”
他坚定的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老者,语气不卑不亢,神色间的认真没有一丝踌躇犹豫,可言语间却若有似无的带着杀气。
“你是决定好了,可想过结果,不单单是浩然仙府与长天剑派,整个中天界将会一并拉入局中,长久的安宁将不复存在。”他说是这么说,神情却没有丝毫对那些画面的惧意,只有对他的审视。
“坐以待毙,只会比现在更糟,不是吗掌门。”
结果,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箭在弦上,已经没有松手的退路。
身旁的宴锦也随他应了一句:“无论什么结果,晚辈们都与之战到最后。”
成霜看了宴锦一样,退了灵力收回手,转过身去,不急不慢的向着阶梯走去。
“好,你们既然坦诚,我也不再多问什么。”
舒源听他这么一说,显然明白他师兄是不打算追问凤凰卵的来历,神情疑惑,赶紧插了一声。
“师兄!这—”
成霜停步,睨了他一眼。
舒源噎住,看着上方不假辞色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将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
“宴府主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背后之人到底是谁,但如此境界修为,这的确是能把他引出来的最好办法,长天剑派该做的,我已有数,但是.....”他看着墙上悬挂的千刃,目光微敛,双眉舒展,神情微妙。
耳边响起那日出关,他师弟站在幽池前说的那一句话。
‘师兄,这是最后一次。’
他转过身,定定的看着宴林:“……师弟的选择,我做不了主,你是他认定的徒弟,便自己找他说去。”
宴林一顿。
宴锦却微微皱起眉头。
这突然的一转,舒源也是没料到,到底是师弟重要,凤凰卵的来历直接搁置一边,朗然一笑,朝着宴林道:“对对,你快些去,他刚刚出关此时应该还在雪峰待着。”
“这些年也不知回来看看,你师父是面冷心热,就算闭关休养也是一天到晚惦记着你,你小子倒好,是面冷心也冷,没说先去找你师傅。”
宴林垂眸,脑海里闪过那人的模样,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去找他,心中泛起些许情绪,已经算不上讨厌,却是说不清楚。
“既然如此,便由我陪师弟过去吧。”静默站在一边许久的观临沂突然站出来,看着宴林说道。
成霜只是看了一眼:“去吧。”
事情有了新的转机,路却不好走,他需要好好想想。
“还请仪清仙君稍等片刻。”
旁边的宴锦脸色平静,嘴角浅笑未变。
“自然。”
两人朝着雪峰的方向飞身而出。
宴锦见此也准备转身,但成霜却将人唤住:“世侄留步。”
他转眼看过去,成霜凛冽气势微收,宛如一个和蔼的老者:“闲着无事,不如与老夫聊一会儿。”
宴锦沉吟半晌,微微一笑,抬手行礼:“掌门邀请,那仪清却之不恭了。”
另一边
两人虽御剑而行,但速度却并不快,宴林站在观临沂身后,本以为按照他冷漠的性子,应该不会和他说话,可没一会儿,前方御剑的人却开了口:“外面到底有什么花花世界,竟将你迷了眼,这么多年都不回来。”
这反讽的语气自然带着深意,一别他以往的风格,还是让宴林愣了一瞬,随后看着周围退去的云海,嘴角扬起:“乱花渐欲迷人眼,既然好奇,那我下次带你去看看。”
观临沂白了他一眼,灼目看着前方旭阳,脸色又是熟悉的冷色:“我本以为你是一个道途执着的人,既有先天灵根又不差悟性,还有……师叔的教导,未来定会是一个不错的对手,没想到你却如此荒废,委实让人失望。”
宴林眨了眨眼,下一刻,淡淡一笑,声音低了些:“我不是已经跨了三阶境界了吗。”
前方传来一声冷哼。
“不过是借力而已,难不成你觉得很光荣。道途之上需讲究一颗真心,哪容得一点杂质,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真是枉费了你这一身根骨东西。”
明明冷声厉色,可落在耳里却没了棱角,中听的很,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整个中天界明白的有几人,都是权欲熏心,一叶障目。
真正如他这般纯粹的人,又有几个,或屈指可数。
“师兄高解,可非所有人都如你这般看的透彻。”
“其他人与我何干。”
宴林眸中触动,看着前方清瘦的身影,嘴角含笑:“那卿和多谢师兄挂念。”
他说完,前方的人却没回他,耳边风声呼啸,两人衣袍呼呼作响,过了许久,就快要到雪峰的时候,观临沂又开口,不过这次却软了几分语气,不重不轻的声音传到他耳里。
“你放心好了,我把着关,师叔就你一个徒弟,没别人。”
宴林身形一滞。
“他们都太差了,我瞧不上眼,更不能让他们污了师叔的眼。”
“我倒是觉得,师兄比我更适合当他的徒弟。”
白云散去,亭台阁宇出现在前方,雪峰到了。
观临沂转过身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扔了下去,自己则高高的站在剑上,银线白衣翩飞,墨发银冠,疏离淡漠的眉间含着几分不悦,那双眸子定定的看着他,只听他冷声道。
“师徒是因果,不是合适。”
说完也不再看他,直接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他眼前。
宴林知道,自己这是说错话了。
脚踩在地面陷入落雪之中,斜阳淡淡洒落,融融日光照在晶莹的雪色上,一片莹白,他站庭院之中,目光却望向了那间屋子。
因果吗——
或许吧。
他缓步走了过去,或许是心态作祟,他可以收了声音。
待走近才发现屋子并未关门,一眼望去,那人就站在屋子中央,长身玉立,雪衣有些宽松,周围似带着零星的霜花,低着头,白发如绸缎般从双肩滑落在胸前,眉眼低垂柔和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静若幽潭,十分专注。
他怎么觉得,这个人瘦了。
他不是闭关了八年吗?为什么看起来是这副样子。
视线往下一看,他手中正拿着一柄小木剑,细细摩挲着。
宴林瞳孔剧烈震动,那是……
‘这是我亲手做的,就当是我的聘礼了,和你的黑剑可比不了,但你可得好好收着。’
‘我东西给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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