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是啊,多亏送走了大的那个,不然我儿还不知怎么受欺负呢。倒也不错,还换了二两银子呢!”
第18章 不要他的东西
白雨信心神剧震,呆呆地站在人流中,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唯有那个被他当做母亲般依赖敬爱的女人在笑着说话。
他陡然间明白了,普通人家买儿女,多半是买到大户人家为奴为婢,哪怕当个小管事日子也比现在好得多,为何后母却要将他送到山上的小户人家——她怕他翻身啊。
若是运气好,他死了,一了百了;运气不好,他活着,如无意外,也只能呆在小小的山头,守着个病秧子永无出头之日。
那一刻,让他能够平静度日的精神支柱坍塌了,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爱他。
压抑在心底的仇恨、不甘、怨恨统统涌了上来。凭什么他就要任人摆布?凭什么他就该卑微至尘埃?同样有手有脚,凭什么他要遭人看轻?
哪怕生来如此,他也不信这命!
强忍着激动的情绪,白雨信沉声说:“不牢二婶挂心,欠顾家的,日后一分一厘我都会还清!”
孙芸被他气势一震,愣了愣,就在此时,有人在栅栏外面喊:“顾家嫂子,你家明州送东西回来啦!”
一提起顾明州,孙芸就没好气,一把夺到手里一掂量,还是颇有分量,也不管信封上写了“白雨信亲启”几个字,直接拆了,看见是个翡翠环佩,登时火大了。
“好个顾明州,家里出钱是让他读书去的,他倒好,整日买些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孙芸眼珠子凌厉地一转,又瞪住白雨信,“呵,你倒是聪明,自己不拿顾家的钱,就让顾明州拿给你,讨好人的功夫可真厉害。”
这简直是说他出卖色相,直接侮辱到人脸上去了。
白雨信神色越发冰冷,眼里却冒着炙热的怒火,冷冷道:“我从没拿过顾明州的东西,从前没要过,今后也不会要!”
“这位大哥,劳烦你直接送还给顾明州,叫他不要再买这些东西了。”
说罢径直离去。
送信人是山下周家的周铁牛,就是往返城乡做生意,帮忙捎个东西,那晓得居然碰上人家家里吵架,简直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了。
孙芸却转头对他笑了笑:“周家小哥,你不必管了,东西我自会交还给明州的。”
这是再好不过,周铁牛也懒得掺和人家的家事,忙不迭地跑了。
孙芸理所当然地把东西往怀里一揣,方才大摇大摆地走开。
顾明州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正在书院里抄书。
印刷术还是这几年新出的事物,推广得没那么宽泛,且制雕版价格昂贵,经典印刷最多,其他书目还得靠手抄。
顾明州写得一手好字,抄出的书既干净又漂亮,还顶了甘泉书院学子的名头,在书店是极畅销的,他又不急于做学问,一心抄书,不几日便有进项。
路边回来,看见一块环佩很衬白雨信,便手痒买了托人交给他。
抄些书也就是费点力气,却能减轻白雨信许多负担,顾明州后悔极了,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迂腐,非觉得赚点钱就是浑身铜臭味呢?
甘泉书院每半个月才休沐三日,静云镇离扬州城远,他特地提前一个下午回去,到了晚上方才堪堪到达。
上回因着白雨信受了伤,他是带着满心愧疚与心疼走的,回来时却满是欢欣喜悦——赚着钱了嘛。
意外的是,家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静,大晚上仍有烛火与喧嚣,走近一看,却是在往车上搬东西。
油跟蜡烛多金贵,什么样的事能让大伙儿都不在乎浪费了?
白雨信也在帮着搬,身材虽瘦,胳膊腰腹却皆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透过汗湿的里衣若隐若现。
顾明州眉头克制地一动,解下身上棉服披在他身上,白雨信一惊,后退一步,方才看清他的脸:“你怎么回来了?”
“哟,回来得可真是时候,不会是早知道我们老孙家做寿,才回来贪这一口便宜吧?”孙芸眉毛高扬,得意洋洋,“罢了,明儿就是孙家大喜的日子,我不跟你计较这些!”
真是奇了,孙芸往常便是没理也要抓着他骂上三句,今日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了过去,可见心情的确是非常的好。
顾老爷子清点出漂泊在外带回来的货物,每样捡一点儿,凑了个长长的礼单,方才满意。
“明州回来得刚好,一同去吧。”
众人上了车,顾明州挤在白雨信身旁,低声问:“怎么今年过寿搞得这么铺张,出什么事了?”
第19章 你不想戴吧
他凑得太近,白雨信有些不适应地撤开些许,看了看四周,众人在前面聊天,他们两人在车尾,不太引人注目,便压低了声音。
“二婶前些日子回了趟娘家,回来以后就不高兴,听说是孙家有人犯事被抓了,谁知没几天人就被放了出来。毕竟是逢凶化吉,不好太张扬,便借孙家老太太过寿宴请四方......”
说罢,白雨信叹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孙家还真不简单。”
顾明州眸中明明灭灭,似有思绪翻腾,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前面的顾玉堂仿佛听见他们说话,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复杂。
露出一点笑意,顾明州将一个小荷包递到白雨信手里:“在学堂里赚了些银子,你拿着使吧。”
他故意不去看白雨信,一副不在意的模样,眉眼之间却隐隐压着得意,仿佛在等人夸赞,十足幼稚。
前世的政敌们若是看见这样的顾明州,多半要浑身恶寒了。
白雨信却没看出来,当即变了脸色,推开他的手:“我不要你的钱。”
顾明州一愣,困惑:“为何?从前是你赚了钱供我花销,现在我有钱了交给你,有什么不行?”
先前孙芸说的话始终如一根刺扎在心头,白雨信别过头,硬邦邦地说:“不要就是不要,我能赚到钱。”
顾明州脸色慢慢地变了,满腔热情消散无踪。
看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是真的对他好,只是在证明自己可以做到想做的一切,不需要任何人出手相助。
冷冷勾起嘴角,他扫了一眼身旁少年:“我送你的环佩,你也不想戴吧?”
白雨信动了动嘴唇,终究没说话,看向了一旁。
一股无与伦比的危机感升腾起来。
以白雨信这样的自尊心,哪怕真的爱上了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难怪上一世一直到死他才说出口。
难道这一世也要如此吗?顾明州眸中骤然闪出狠厉的光芒。
绝不可能!
白雨信感到气氛有些凝滞,抿了抿唇,没说话,身上顾明州的棉袍散发出一股属于少年的清新气味,他下意识裹紧了自己。
孙家已经开席,四邻八乡来齐了,举目望去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是在静云镇难得一见的盛况。
“老太太大喜!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老太太可千万别嫌弃啊!”顾老爷子大声贺道。
寿星老太太是孙氏本家的正房嫡妻,身份尊贵,此时笑呵呵地与他们打过招呼便走开了,余下众人各自入席。
孙家有人看了眼他们带来的礼物,不屑撇嘴:“就这么点东西?”
“行了,大好的日子,说些什么呢?”
虽然有人在劝,然而这话还是落在了在座各人耳朵里,一时间顾家人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他们带来的东西不在贵重,而在稀罕,全是徽州附近见不到的,平日里便是自己拿出来吃一点用一点都肉疼,人家却根本瞧不上!
不过顾老爷子到底是个人精,知道孙家旁支虽然不算什么,但本家却绝不是好惹的,只作没听见,笑着去拿筷子:“都愣着干啥,快吃吧。”
吃吃喝喝还是快乐的。
孙家家底厚,又是给孙思博的老娘做寿,菜色自然不会普通,鱼羊猪肉、禽鸟虾蛋样样不缺,众人桌上平日里连白面都不常有,骤然见了这么多好菜,甩开筷子就是胡吃海塞。
不料这幅样子却招来了他人的嘲笑。
“小妹,你平日持家也太节俭,怎么家里的男人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
说话的是孙芸的表嫂孙魏香,孙家从二房的表妹。同样是孙家,孙魏香却比孙芸一家人更靠近本家,嫁给了孙芸的哥哥,自然傲气。
“那可不嘛,孙家是什么样的家底,顾家又是什么样的家底,吃喝水准能一样吗?大嫂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孙芸笑着打趣。
孙魏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看向顾家的目光更为不屑。
孙芸分明是顾家的媳妇,开口闭口却都借着贬低顾家来抬高孙家,即便是事实,那也不必当着大伙儿的面往人脸上打吧?
顾俊才被老爹看得头皮发麻,连忙扯了一把媳妇,谁想孙芸根本不理会,还瞪了他一眼。
“怎么,我还说错了?嫁进你们顾家以来,我一顿好的都没吃过倒也罢了,如今连儿子读书都得卯足了劲儿四处求人,你还有什么能耐!”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