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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什么鬼主意呢?”云迹白脚步不停,余光瞥了她一眼。
“我不是琢磨你也该娶妻了么?”云冬遇看着他,老实交代。
“我不娶妻,不用操这个心。有这个闲心,你还是看着点路比较好。”
话音刚落,云冬遇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云迹白又一把拉过不看路的少女,在路边站定,语气严肃地问:“你还要不要看花灯了?”
“看,我不乱看了。”云冬遇低着头认错。
云迹白看着她的发顶,恍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好像面前站着的还是那个顽皮又活泼的小姑娘,不少犯错却又认错极快,每每都让他没了脾气。
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那走吧,看完花灯,回家吃长寿面。”
第6章
花灯会举办得很成功,琳琅满目的花灯摆满了主街的两侧,引得行人纷纷驻足观赏,欢声笑语响彻黑夜。
一个时辰后,夜色渐浓,云冬遇提着小鸟花灯跟在云迹白身后往家走,因为兴奋而不停地叽叽喳喳。
云迹白手里帮她提着兔子花灯,还分着神听她说话,步伐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云宅距离主街不远却相对偏僻,一路过去要穿过两条小巷,白天尚可,一旦入了夜,周围漆黑一片,树影婆娑,看起来好像鬼魅乱舞。
云冬遇的注意力逐渐被黑暗吸引,说话声渐低,无法控制地左右乱瞄,同时屏住呼吸,加快步伐,身体直往云迹白那边靠拢。
云迹白余光瞥过去,刚好看见她缩着肩膀紧靠着他,一双澄澈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四处打量,唯恐周边树丛里冒出妖怪来。
“怕了?过来拉着我……”他伸出胳膊,顿了顿又说,“衣服。”
寒风吹过,树影晃得更厉害,云冬遇怕得根本没听见他后半句话,一把拽住他胳膊,小鸟花灯被她突然的动作震得直晃悠。
“下次还要不要玩这么晚了?我……”
云迹白的训话尚未说完,他就感受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靠近,附近响起细小的脚步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周围有人!
而且是有杀机的人!
云迹白神色一变,拉起身边的人就往云宅方向跑去。
但他到底反应得有些迟了,不过须臾,五个拿着剑的蒙面人就将他们围了起来,各个目带凶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二人生吞活剥。
云迹白站直身子,将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云冬遇护在身后,目光在蒙面人身上审视了一圈。
两方人就这么僵持着,云迹白手里还拿着兔子花灯,微弱的火光堪堪照亮脚边的地面,而云冬遇手里的小鸟花灯在刚刚奔跑的路上已经甩掉了。
蒙面人似是等不及了,轻轻转动剑柄,剑光映在地面上,几个人快步向云迹白方向奔去,剑尖一路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云冬遇睁大双眼,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手指紧紧抓着云迹白的斗篷,浑身直发抖。
“冬遇,快点往云宅方向跑,听见了么?”
云迹白微微偏头嘱咐她,眼睛却死盯着蒙面人的动静,握着灯柄的手指倏地收紧,另一只手使劲扒开云冬遇抓着斗篷的手指。
剑锋来得很快,云迹白抬手挥动灯柄挡住了一波袭击,反身将云冬遇往云宅方向推了一把。
云冬遇踉跄地走了两步,下意识地回头看他,眸子里投影着男人和蒙面人对峙的模样,四肢根本动弹不得。
“跑啊!”
云迹白又冲她喊了一声,迅速将手上的花灯朝离他最近的蒙面人的手腕扔了过去,趁机打掉他手里的剑。
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剑夺入手中,反手又挡了一波袭击。
云迹白握剑的手指绷得很紧,指节泛着白,他已经太久没有握剑了,久到他一度忘记自己以前天天练剑到深夜。
攻击还未停止,剑光不断掠过他的双眼,晃得他直皱眉,身体的记忆还在持续恢复。
云冬遇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云迹白由被迫反击转为主动攻击,挥剑动作愈发流畅,逐渐占领上风。
恐惧和震惊同时猛烈地侵袭她的心脏,她拼命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指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毫无作用。
蒙面人的攻击渐渐乏力,却迟迟不肯退去,忽然一人转了方向,白光一闪,剑锋直逼云冬遇而去。
云冬遇仿佛被人定了身,眼瞅着剑尖即将刺入她的胸腔,却怎么也动不了。
云迹白匆忙赶到,一剑挡了回去,只听“啪”地一声,对面人的长剑应声而落。
下一刻,他站在云冬遇身前凝视着剩余的两个人,脸上和剑上全是敌人的鲜血,但他仿若不知,眸色冰冷如寒潭。
蒙面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去。
云迹白看着他们跑远了,手指一松,紧握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荡起一片微尘。
他转过身,仔细检查着眼前的人,呼吸急促地问:“没事吧?我们回家。”
云冬遇看着他眼下尚有被溅到的血珠,只觉得陌生又害怕,下意识地想给他擦干净。
她刚伸出手,还未碰到他的脸,就感觉自己猛地被男人紧紧护在了怀里,额头被迫撞在他的肩上,撞得她生疼。
她的视线被完全挡住,慌乱无措之下,只能牢牢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云冬遇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云迹白低头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她就感觉有什么滴到了自己的手上,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在周围弥漫,闻得人头发晕。
是血。
云迹白的血。
他受伤了。
云冬遇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空白,眼泪猝不及防地滑下来,根本没有缓冲的余地,嘴巴张了又张,好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自己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迹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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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一片混乱,下人来去匆匆,不是端着热水进去,就是端着血水出来。
辉叔紧锁着眉头不停地指挥着现场,大夫在屋里一直没有出来。
云冬遇面无血色地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子,双手紧握成拳,死咬着嘴唇,浑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她手上和身上沾满了云迹白的血,看过去是一片红,红得刺眼。
为什么她非要去看花灯?
为什么非要云迹白穿白衣服?
为什么叫她跑的时候却不跑?
云冬遇脑子里闪过了太多问题,心脏仿佛被人砸了个洞,每一口呼吸都痛得厉害。
李家灭门的时候,她不在现场,没有亲眼看见遍地是血的场景,事后只从爹爹口中知道娘亲翠桃都不在了。
爹爹离开她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她唯一经历的生死关头,竟是云迹白救她受伤!
云冬遇的脑海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的情况,云迹白背部中箭,箭身穿胸而过,白色的衣衫被鲜血染红,扎眼得要命。
她瞪眼看着却不知所措,还是云迹白出声安慰,让她别怕。
明明当时他都虚弱得只剩气音了……
云冬遇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有什么用?
当年李家灭门的时候她就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云迹白受伤她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享尽所有人的宠爱,却无法保护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身上最后一丝力气彻底散掉,她再也站不住,跪坐在地上,手上的血沾在了地上,一道道血印骇人无比。
“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头顶响起辉叔的声音。
“辉叔,迹……兄长怎么样了?”云冬遇仰着头看他,声音发颤。
辉叔叹着气:“还在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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