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1)

    然而和尚依旧冷面无情,说:“住持在等你带话回去。”

    小师弟一天连受两顿委屈,气得他含着两泡热泪,顶着夜风走了。

    领事的跟商队的几个伙计收了满桌狼藉到厨房去洗。

    和尚在跳动的灯影中引新来的两位客人去房间。

    和尚推开门,将手中的灯交于书生,书生满脸喜庆的跨进门,一进屋就连声赞赏此屋朴素可爱,一榻一几一凳都带着佛性。

    然而领事不在,无人搭他的茬。

    书生叹了口气,只得闭嘴,连人影都变得有些寂寥起来。

    书生对和尚说:“实在叨扰大师,剩下的事,我二人来做就可,您早些回去休息吧。”

    和尚行了行佛礼,道了声安,就转身将走。

    仆人却突然开口道:“我送送大师吧。”

    书生闻言一愣,似是完全没有料到仆人此举。

    和尚点头道:“那就有劳施主了。”

    徒留下书生满面愕然。

    浓夜之中。

    和尚引路在前,仆人执灯在后,两人依旧无言,只是沉默地前行。

    和尚到了佛堂门前停下。

    两人静立,相顾片刻。

    仆人先开了口:“大师平日里睡佛堂?”

    和尚回答:“今日经书还未写完,贫僧想写完再歇。”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和尚说:“施主请回吧。”

    仆人未动,他看着和尚,说道:“大师,见到你之后,我就有了一个疑惑,大师能不能帮我开解一下?”

    “施主请讲。”

    “那我就狂言了,请问大师,您在这荒郊野外建行舍,是因为您慈悲为怀?还是因为…”

    一阵夜风袭过,灯影摇曳而灭,骤然聚拢的黑暗,顷刻间淋漓地泼洒在两人身上。

    黑暗之中,仆人的声音如同鬼魅。

    “您想赎罪?”

    “贫僧…有罪难赎。”

    十

    和尚是个怪人,一会儿有人说他要成佛,一会儿又有人说他有罪要赎。

    不仅如此,和尚还有一个癖好。

    他每晚都要看月亮,不管当晚月缺月圆,有月无月,他都要看,雷打不动的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每到日落月升之际,他就或坐或立,开始静候月亮,月动则他动,即使夜空中没有月亮,他的目光仍在挪移,仿佛他能看破万丈密云,窥到月的踪迹。

    所以,我觉得和尚真的很奇怪,我很想问他,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他天天看?

    我还想问他,他说自己有罪难赎,又是什么意思。

    夜还很长,在风中,我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和尚肯定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支走了小师弟。

    在佛台下面,有一根一人来长的玄铁摸金棍,那是和尚的兵器。

    仆人走后,和尚并没有默什么经书,而是把玄铁摸金棍抽了出来,在晕黄的灯光中,用布仔细擦拭。

    我循着危险的气息,放开灵识,静静聆听着这座山的夜话。

    客房里,商队的人已经沉沉睡去,而那主仆二人却还躺在床上窃窃私语。

    书生问仆人:“你跟着那个和尚去做什么?!你最好别多事,要不然到时候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骚!”

    仆人却说:“你知道我入伙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书生嗤笑一声,“知道,坑蒙拐骗呗,入伙前你就是老行家了!说这个做什么?”

    仆人说:“做什么事都得有同伙,哪怕坑蒙拐骗也不例外。”

    书生有些愣:“什么意思?难不成那个和尚还是你以前搭伙的?我们现在是遇到同行了?”然后又笑着说:“同行也不怕,这行,玩的就是黑吃黑!”又说“就像他们那些行商的,他们做奸赚钱,我们就是绿林好汉,劫富济贫,呵呵,济自己的贫!”

    仆人没搭理他的颠倒黑白,语带嘲讽地接着说:“和尚以前是同行,现在可不是,现在人家是大师,是慈悲为怀的得道高僧。”

    书生有些担忧:“那他是不是认出你来了?”

    “嗯,认出来了,”仆人说,“认出来又怎样,药已经下酒里了,商队那帮子人这会儿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埋伏在外面的几十号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和尚不成!”

    书生哈哈两声,道:“是也是也!”然后,他来了兴致,拍了下仆人的肩膀,说:“看你提起和尚来就咬牙切齿的,有仇是不是?趁着还没行动,把你们的事讲来我听听!”

    我透过星光打量着和尚,他已经灭了灯,将玄铁摸金棍横在膝头打坐,进入了冥想。

    和尚长的不错,英俊舒朗,相貌堂堂,眉宇间隐隐有有慈悲之像。

    如今看着是个有模有样的高僧,还说是含着舍利子出生的,谁又能想到小时候也是个可怜兮兮的孩子。

    仆人讲和尚原本也是耽美之家之后,只是后来家里得罪了大人物,小人使诈,家中落道,后来家人相继去世,只留下和尚年幼懵懂。

    仆人就和他的同伙拐了和尚到处坑蒙拐骗,他们利用和尚是个小孩子让别人心无戒备,把人骗到跟前来抢,抢了就带着和尚跑,尤其是爱抢荒郊野外独自赶路的人,有时受骗的人反抗的过于厉害,他们也会支开和尚,然后杀人灭口。

    和尚当时还小,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被稀里糊涂的当个工具人支使来支使去,不听话时还要挨顿毒打。

    等和尚渐渐大些,明白了自己是在助纣为虐,一日日的就反心更盛,仆人和同伙也有所察觉,觉得和尚将来会是个不能控制的大麻烦,于是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了事儿。

    但和尚下手更快,在他俩下手前,跟一个乞丐搭上了线,乞丐去报了官,这才将和尚救出来,同伙被抓,斩首示众,而仆人趁官兵不备,跳下激流的大河才逃过一劫,他脸上的刀伤,正是逃跑时,被追赶的官兵砍伤的。

    十一

    和尚说他有罪难赎,我倒是能明白几分是什么意思了,被他伤害了的人,或是死了,或是再也不会相见,欠了这些个人的,如何又能在别人身上赎回来。

    只是,和尚同仆人倒是一对儿冤家,兜兜转转十几年过去了,今个儿又在这碰上了,注定今晚是要来场生死之战了。

    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的寂静,和尚倏然睁眼,如水的眼中没有一丝睡意。

    寺院周围的树林中,零星的升起了几支火把。

    我想,几十号人对付和尚,和尚怕是在劫难逃。

    和尚开门出去,书生和仆人已站在院中。

    书生抬手作揖,笑盈盈地向和尚道:“大师,打扰到您睡觉了,对不住对不住!”

    和尚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悬崖勒马,犹时未晚,请收手吧。”

    书生向他一摊手,一脸假兮兮地无奈,“这可由不得我做主了大师。”

    说话间,外面的山匪撞开了院门,一窝蜂的进来了二三十号人,将院子塞得满满当当。

    山匪头子一马当先,进来就发号施令:“兄弟们,都别啰嗦,该杀杀,该拿拿,拿完了就放火,手脚都麻利起来,给老子开干!”

    “干!”

    “干!”

    “干!”

    和尚作为唯一在场的外人,自然第一个被针对的。

    几个好汉举着刀就冲他砍过来。

    和尚倒也不是孬的,提棍就迎了上去。

    和尚棍法确实了得,打的几个好汉毫无还手之力,三两下就被打趴在地。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多的好汉号叫着冲过来。

    我想,是轮到我出场的时候了,我要来个英雄救美…呃,好像哪儿有点儿不对!

    不管,总之就是要让和尚对我感激涕零,以后成佛飞升也能带哥们儿一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