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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人依赖魔法的程度就像依赖空气，他们贪图舒适，一辈子也不会做出比动动手指召唤一个魔法难度更高的动作。你知道人们一旦觉得自己可以完全依赖某样东西而不靠自己动手时会变得多蠢吗？他们的欲望就缩小到那么可悲的一点点，毫无想象力。当有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加诸在他们身上，他们就无法反抗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更强大更聪明的人绑架了那些人？”

    “因为人们都那么做。”夏洛克说：“当我说了什么他们不喜欢的话，他们就远远走开了。”他小心地观察着约翰。“你不喜欢我说的关于死者的话。”

    空气里多了点什么，让这一刻的沉默也比往常更令人愉悦了，夏洛克稍稍分心地探究了一下此刻自己的感觉。那是一种新鲜的暖洋洋的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条软乎乎的毛毯堆在他的胸口。他瞟了一眼约翰，想看看另一个人是不是也被这莫名的一刻影响了，但显然约翰需要的是一条真毛毯——他闭着眼睛陷在椅子里，差不多都要睡过去了。

    “你是说那些人拔腿就跑吗？”约翰说，他露出一个笑容来，让夏洛克不由自己地也笑了。

    “我不擅长这种事，”他戒备地答：“我从未有过朋友。”

    夏洛克转过头看着他，似乎大惑不解。“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重要。”

    约翰有点儿糊涂了，“但是，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沉默了一会。约翰去把杯子放下回来，发现夏洛克还在盯着他看。

    “是的，”约翰承认：“我不喜欢。”

    约翰重重地吸了一口气。“不重要？也许有人死了，你说这不重要？”

    “差不多，比那还巧妙，被催眠的人是无意识的，但这些人是清醒中被诱拐的，这个人在他们还清醒的时候就令他们完全臣服听命。”夏洛克嘴角弯起一个笑意。“这真是聪明极了。”

    “随便，我又不是他们。”约翰说，夏洛克严重同意他。“另外，虽然你有点奇怪，但我还是有点喜欢你，你做的这些事。在交朋友的初期难免会有点摩擦，这是正常的。但请不要再那么说了。我知道你并没有恶意，但那样是不对的。”

    “不重要，”夏洛克不在意地说：“也许死了，也许被奴役，但最后都会死的，他们没有能力反抗诱拐者。这个游戏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下。”

    约翰猛然对着他的脸喷笑出来。在夏洛克感觉被刺伤之前，他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只是，普通人，并不会这么大声地说出愿意和别人交朋友。交朋友不是这样的。”

    “那才是正确作法。”

    “我……从不考虑被害者，”他最后说：“想这些无济于事，人们不会死而复生，他们对我的调查也不会有什么帮助。”

    “诱拐，约翰。”夏洛克说，“那个人根本没有使用自己的魔法，这就是为什么没有任何痕迹留下来，这个诱拐者非常聪明，他利用了那些人的力量。”

    “朋友很好，”夏洛克打断他，“我……愿意。”

    “我没有说是绑架。”他听见夏洛克说，半是沉吟半是思考，约翰愣了愣。“可你说……”

    “——那么所有的人都可以做到？”约翰有点迷惑，夏洛克摇头：“正好相反，由于人人都能够使用，所以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做到让其他人无法反抗。”

    约翰轻轻抽了口气，然后又微笑了，他坐下来，夏洛克注意到他这一次坐到了比之前更靠近自己的地方。

    “什么？你发现什么了？”约翰问，夏洛克转向他，两眼闪着热切的光：“看看周围，约翰，都是魔法，他们用魔法生活，魔法就是这个世界的空气，就算你是个普通人，只要你有足够的欲望，你也能用魔法为你完成心愿，任何需求，任何事都能通过魔法解决。”

    “你对我生气的反应和别人很不一样。”

    “嗯，那现在你有一个了。”

    “他们曾经是活人！说不定现在他们也还活着，在某个黑暗的地方，等着有谁去营救，”约翰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没法控制自己的怒气。“而你就这么把他们当作已经死了的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坚定无疑的东西，让夏洛克犹豫着没有把已经涌到嘴边的反驳脱口说出。当约翰叹息一声，站起来时，他尽力克制着自己不要跟着起来。

    “做下这些的人比这里的人都要懂得魔法的力量，而且能够最大地利用它。”

    “你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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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翰哑口无言地瞪着他，“为什么你一直说我要离开？”

    约翰眨了眨眼睛：“呃，我就是这么认为的，普通人，偶然认识了，再一起做些有趣的事？还是你觉得我们最好不是朋友——”

    “那么，那些人会怎么样？”他说，压下胃里翻搅的感觉。“他们会发生什么事？”

    夏洛克脸上一半是困惑一半是警惕。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夏洛克犹豫地道。

    “我说他们不是自己消失的，但也不是绑架，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强迫的迹象，也没有第二者残留的魔法气息。那些人是自愿离开的。”

    他笑意盎然的样子让夏洛克很难生气，虽然还是不免郁闷。

    “为什么我……我没有要离开，”约翰说，夏洛克瞪着眼睛看他，好像指责他正在撒谎。“我就是想把茶杯收到厨房去，还是你想让我离开？”

    约翰盯着他，困惑的同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焦虑，他皱起眉来。夏洛克脸上那丝笑意忽然显得非常刺眼。

    “他们是不会，”约翰说：“但这不等于他们就该被当成毫无价值的东西，人不是什么东西，必须有用处才有价值。”

    “对，我很抱歉我还对你嚷嚷了。”

    “就像催眠？”

    夏洛克歪歪头，把茶杯推过来，约翰感谢着接了过去。他们已经回了哈德森太太家里，很显然在夏洛克暂时停留在魔法世界时，这位好太太也会扮演他的房东太太给他提供一个房间。约翰环视着房间，这里和宫殿当然没法比，但在约翰看来，这里却更讨人喜欢，一切都那么简单，透着居家的温暖气息。奇怪的是，约翰觉得夏洛克在这里更像他自己。

    “如果你要离开，去找哈德森太太，她会告诉你怎么出去的。”他说，约翰猛然收住动作，无比讶然地望向他，惊讶得都忘了他还在生气。

    “不！”夏洛克快速地说：“我没有要你离开，我只是说，如果你要走，我会让哈德森太太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