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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氛围十分安静,因此坐在对面的阮秋季听得清他们谈话的内容。食堂的服务人员叫号,阮秋季把目光从祁白露的脸上移开,站起来朝窗口走去。在他托着盛了两碗馄饨的托盘走回来时,祁白露已经挂断了电话。

    “知道,但暂时不能说。”

    祁白露本来觉得到外科清理包扎一下就没事了,但阮秋季坚持给他打一针破伤风,再做个ct观察一下。ct结果出来大概要三四个小时,阮秋季便带他去楼下的医院食堂吃午饭,出乎祁白露的意料,午餐的味道竟然很不错。

    祁白露一时没什么想说的了,阮秋季道:“还有吗?”

    “不如先试试看。”

    阮秋季没有问任何事,只是让祁白露帮忙把桌上的辣椒酱瓶递给他,祁白露用勺子搅着汤,青翠的香菜叶在汤水上漂浮,他将搁在自己这边的辣椒和食醋都给阮秋季推过去。

    祁白露停顿两秒,问:“他说什么?”

    祁白露知道自己的眼神可能冒犯了,低下头去吃馄饨,却听阮秋季道:“我一直以为你会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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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起来很像恭维。”

    最后,祁白露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食堂里有一台电视机正在播放古装连续剧,主题曲唱得缠绵不绝,除此之外便是食客们低声交谈的切察声。祁白露这两年除了在剧组和活动现场,就是跟郑昆玉在一起,郑昆玉只会带他去私人餐厅,避免他被人看到的那种,他忽然有些记不起上一次这样坐着是什么时候了。

    “我应该问你吗?”

    阮秋季坐下来,望着隔帘外的那个剪影,最后那个剪影侧过身来,拽着隔帘往旁边一拉,阮秋季看到床单已经由平整变皱,。

    祁白露将衣服拿出来,觉得它们看起来可能是自己的尺寸。他跪坐在床上面朝着阮秋季,正要解扣子,看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于是停住了动作。

    车子缓缓开动,再过一条街是一家私立医院,阮秋季突然道:“你想被拍到吗?”

    “你觉得我适合这个角色,还是别的人更适合?”

    看祁白露还是一副没什么反应的样子,阮秋季笑了笑,道:“比如《泉水凶猛》的选角。”

    “你的经纪人估计收到消息了,我想他会很乐意,公关公司也会很乐意。”

    “你真的想让我演潘小匀吗?”

    “很多事。”

    “什么都没说。”

    “别的人也不错,但在我心里,你最适合。”

    祁白露看着前方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阮秋季的意思是,拍下自己受伤的照片炒作,按网络用词来说就是“卖惨”。按照祁白露的知名度,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上,很有可能被认出来。虽然不是所有明星团队都热衷于做这种事,但大家基本默认有热度总比没有热度好。当然也有人只是为了和影迷朋友分享日常生活,但在阴谋论的氛围里,偶像所做的行为已经不由自己来定义。

    医院的隔帘都是统一的颜色,极浅的淡绿色。现在是下午三点,祁白露的床位靠窗,借着窗口投进来的稀薄日光,可以透过窗帘影影绰绰地看到对面的轮廓和人影,隔帘轻薄得如同植物的纤维。

    阮秋季没叫醒他,将门锁上后,走过来将手里提着的纸袋放在柜子上,径直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祁白露睡得很浅,听到椅脚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便惊醒了,他朦朦胧胧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纸袋,阮秋季解释道:“你的衣服。”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

    第11章 跳她的舞

    房间里一时很静,隔帘亦是静止不动,只有祁白露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皮带抽开的声音,衣料和皮肤、被褥的摩擦声,病床轻微的吱呀声,还有牛仔裤拉链的声音。

    祁白露摇头,阮秋季看他一眼,很平稳地把车泊在医院停车场,祁白露准备推门下车,阮秋季道:“等等。”说着解下了自己的围巾,将那条羊毛围巾抖开裹住了祁白露的头脸。围巾到底是比较私密的物件,陌生男性的温热气息兜头包围下来,祁白露甚至能闻出阮秋季使用的剃须水的味道,祁白露哑然失笑:“阮总……”

    他们找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坐下,点了小馄饨,等馄饨出锅的时候,祁白露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他花了一分钟敷衍过去,程文辉说自己明天就会回横店,祁白露“嗯”了一声,程文辉又道:“我给郑总打过电话了。”

    “但你应该知道不是恭维。”阮秋季淡淡笑着,看祁白露似乎真的没话问了,下巴朝桌上的馄饨点了点,这是示意他该要趁热吃了。

    阮秋季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笑仿佛是在笑祁白露这样小心翼翼,但他还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将床头的一束隔帘拉到床尾,帘布的褶皱在滑动中尽数展开。

    吃完午餐之后,祁白露回病房打点滴。房间里的暖气很足,他上身只穿一件衬衣,倒也不觉得冷,但葡萄糖流进血管时,臂膀泛着丝丝凉意。可能因为最近都没休息好,一直在连轴转,祁白露渐渐觉得困。阮秋季回来,看到的就是祁白露半躺在病床上,阖着眼皮似乎睡了过去,护士已经给他拔了针。

    阮秋季没想到他问得这样直接干脆,他盯着祁白露的眼睛,摇头笑道:“不是。”

    “如果要说谢谢的话,可以等会儿再说。”

    其实阮秋季坐在这里是很有违和感的,但是他举手投足间又很自如。祁白露想得出神,吃得也慢,不知不觉间便盯着了阮秋季看,他向来有一点职业病,遇到一个人就会像观察样本一样琢磨。阮秋季也意识到了,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这取决于你。”

    “问什么?”祁白露道。

    祁白露以为是助理送来的衣服,因为祁白露身上穿的是戏服,在外面到底有些引人注意,而且明天还要接着拍戏,戏服上面的血渍需要及时清理。他坐起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件上衣,发现上面的商标还没拆,便知道这是阮秋季新买的衣服,祁白露看了眼尺寸和价码,道:“你没问我,怎么知道尺寸一定适合我?”

    “好。选角墙的事是你们放出来的吗?”

    阮秋季此人看起来很好懂,看下去却让人捉摸不透。从上一次在慈善晚宴相遇,祁白露捉摸不透很多事,比如他看起来对自己有兴趣,偏偏没任何行动;比如他是所谓“金字塔”上层的人,却对自己这样亲切体贴。祁白露并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回事,或许阮秋季对每一个人“喜欢”的人都是这样的,如果郑昆玉是直钩钓鱼,那么阮秋季就喜欢抛出丰厚的饵。

    “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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