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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是为他好,他现在才八岁,懂什么?”

    “而且他以后可是要继承季家的,难道让他学你,也在关键时刻条链子吗?外面多少人盯着呢!”

    看着大放厥词的儿子,老人痛彻心扉,最后,也不过是化作一抹行将就木的颓靡。

    安静片刻,他叹息一声,说:“是我没教好你,我认。”

    “既然你已经是季家的人了,那就是这里的外人,是客。现在,我不欢迎你们,请你和你的夫人出去。”

    爷爷指指门外,道:“但宁宁是我孙子,他可以留下,你们以后不准再来。”

    季爸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未被如此指摘过的他面上有点挂不住,负气地大步离去。

    但在走出大门前,又回过头来,狠狠剜了季绥宁一眼,说:“今晚要是不回来,就永远别想踏进季家的大门!”

    但那一刻的季绥宁,却并未将他的威胁听进去。

    他只是仰望着自己的爷爷,觉得对方此刻像山般高大。

    -

    之后的两个月,季绥宁和爷爷同住。

    早上坐车去上学,晚上在家里慢慢探索,把一件件东西都翻出来,向老人询问它们背后的故事。

    休息日,他们还一起去湖边钓鱼,季绥宁聪明又有耐心,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然而这样惬意悠闲的时光,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季爸爸就食言而肥了。

    他在学期末、放假的前一天,季绥宁放学回去的路上,让司机把他扭送上了车,将人在家里关了一个暑假。

    到新学年时,他强制将孩子转去了更远的寄宿制私立学校,平常只有节假日才能出来。且严令司机和保镖,不允许再带他去庄园那。

    季爸爸将这条命令,和司机的工作前程挂钩,只要他带季绥宁去,他就辞退司机。

    生活再次恢复到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时,季绥宁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成长中,很少再能看到那位有趣的老人。

    起初他反抗过,既然司机和保镖不听他的,那他就自己去。

    但在这样无休止的拉锯战中,季爸爸厌倦了,夫妻俩决定,把儿子送出国。

    “为什么你就不肯听话呢!”

    “真是一点都不像我们,你这个不要好的东西。”

    “你要再这样不懂事,我就要惩罚你了。”

    处罚两个字,季绥宁向来是不怕的。

    他骨子里倔得很,被无数次骂过像你那个没出息的爷爷,直到父亲,又一次提及了爷爷。

    “你那么想找他,好啊,你李叔正好开了间疗养院,这两天我就把人送过去。你尽管去找吧!”

    正值青春期的季绥宁闻声,竟一时失声了。

    好半晌,他怒极反笑:“你可真给我树立了个好榜样。”

    初三那年的秋天,准备出国的季绥宁第一次逃课,背靠着天台的铁丝网,点燃了他人生里的第一支烟。

    有点苦涩呛鼻。

    但在辣到眼眶发红,直冲脑门的瞬间,他望着头顶碧蓝广阔的天空、听着耳畔细细略过的风,品尝到了一丝自由的味道。

    那天,他还尝试了打架。

    封闭式管理的学校里,就会有小社会,天台此前归另一帮人使用,而季爸爸给他找的学校,能来这上的,基本非富即贵。

    有见风使舵看眼色的,有眼高于顶精英风的,自然也有纨绔子弟混日子的。

    对方抓住季绥宁的衣领,看着他手里未燃尽的烟,不由弹了下舌,和小弟们阴阳怪气。

    “呦,优等生?优等生也会偷偷躲着抽烟啊?”

    “还逃课呢。”

    “看来也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嘛。”

    下一秒,季绥宁的拳头就砸在了对方的鼻梁上。对方捂着鼻子,只摸到一手血。

    季家奉行的就是精英教育,无论诗书礼乐,还是各项防身术,季绥宁都有涉猎。

    当把三个纨绔子弟打趴下后,他笑眯眯地俯瞰几人,说:“优等生还打架哦。”

    而三个刚刚还嚣张跋扈的纨绔,一张脸孔都因为疼痛扭曲了,只能捂着肚子躺地上哀嚎,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像有什么闸门被拉开了,在留学签批复下来前的那几天,季绥宁沉迷于这种反叛的人生。这个作风还被他带到了国外,谁都知道他是个笑面狐狸,也谁都知道他不好惹。

    但实际上,就连季绥宁自己都不知道,他当时在反叛什么。

    事后回想起来,不过是种漫无目的的流亡罢了。

    直到爷爷病危的消息传来。

    -

    那时他已经大一了,变得更加内敛,脸上的面具亦愈发完美。

    完美到连他的父母都欣慰不已。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自己儿子的内核,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他能维持表面人人称颂的光鲜,那就一切太平。

    他的父亲甚至会表扬他,说他终于有个大人的样子了。到他们这个利益圈层,唯有摒弃很多东西,才不至于一败涂地。

    所以,季绥宁瞒着家里偷偷回国,还调查到了爷爷所在的医院,一开始并未惊动家里分毫。

    “只要他想,就能办成”这点,在经年累月的历练中,被他做得愈发滴水不漏。

    老人躺在病床上输氧,看到他时,浑浊的眼睛一瞬间,绽放出惊人的光。

    而直到此时,季绥宁才知道,自己被父母扔到各种地方的时候,爷爷其实一直有去找他,但都被拦在门外。

    他已经不是季家的人了,当年也发誓不再踏入门栏。

    “现在打算食言吗?”

    被这么搪塞的季爷爷哑口无言。

    老人甚至动过用打官司的方式,来争取他的抚养权,但父母尚在、且无明显过错时,赢面可以说是不存在。

    何况他这个儿子还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刚有点动作,就被发现了。

    季绥宁已经有几年没回国了,此时握着爷爷的手,只能低头说出一句:“对不起,是我没能力。”

    “回来了,就好。”老人竭力指向枕头下面,季绥宁抽出来一看,是遗产公证书。

    里面包括老人自己的一点理财积蓄,和那座庄园。

    而他原本名下的公司产业,已经在生病后,被季爸爸理所当然的拿走,拆分重组、并入季家的业务了。

    他拼着最后一口气说:“我把、我的宝贝交给你,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找到……”

    季绥宁:“别说了,您休息会儿,我在这呢。”

    老人依旧固执己见,断断续续道:“找到了的……话,要好好……珍惜,可、可别像你爸爸那……”

    话音未落,心跳停止。

    老人就像一直坚持着,想要再见见他,现在心愿已了,终于疲惫地合上了眼睛。

    季绥宁第一次痛哭出声。

    他常常笑,却不曾哭过。

    -

    那天后来,他在医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父母。

    他的父亲冷静地处理着爷爷的后事,并未过多责备他,他的母亲在人前抹眼泪,说着“怎么会这样”、“先前还好好的”诸如此类的场面话。

    直到葬礼结束前,他都没有回学校。

    仪式举办的那天,他站在前面,望着礼堂内爷爷的黑白照发怔。

    偌大一个礼堂,无论父母还是宾客,没有人是真心来吊唁的。

    父母要做场面给外人看,而他们这种家族,婚丧嫁娶都是谈事的地方,来宾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只有自己在好好记着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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