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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文字记者,多多少少都在外面接活儿,不是约稿就是给大佬当枪手写自传,但楚云帆写东西很挑,不仅挑题,还挑采访对象。没眼缘的不接,三观差距太大的不接,企业文化理解不了的也不接。

    这个小宋总,用楚云帆的话形容,叫“浑身上下写满了暴发户的傲慢”,但人傻钱多,十万字自传八万块稿费,不挣白不挣,于是顺手推给了盛时。

    “回头你给我爸写一个吧,稿费绝对比这个高。”庄晏丢下电脑,盛时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你说你住也不住个好点的,吃穿也不挑,又不用攒彩礼,要那么多钱干啥?”

    “万一哪天不想工作了,总得有点积蓄。”盛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毕竟不像庄老师,是那种传说中手握全球限量黑卡随便刷,工资用来当零花的富二代。”

    “那倒不至于,我工资要用来还房贷,我妈说要做人要有一点压力,才能更加脚踏实地。”庄晏诚恳地说,“我也没有黑卡,只有信托基金。”

    ……行吧。

    两人同时沉默,盛时翻着手机,片刻后,俩人又同时说话。

    “我买点菜,晚上叫楚老师来吃饭吧?”

    “要不你就住我这儿吧,反正我也没室友。”

    俩人一愣,盛时先反应过来,笑道:“我住你这儿?你打算收我多少房租?”

    “你预算多少?”

    盛时想了想:“两千。”

    “行,就两千。”庄晏一口应承下来,好像生怕条件不够优厚似的,“水电网全包,每周还有一个帅而体贴的搭档开车送你上下班。”

    盛时哑然失笑,“两千块住这儿?你是想潜规则我吧?”

    庄晏不说话,垂眼看他。盛时被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去,躲开他的目光。“……看我干什么?”

    “看看你这个人,每天都在想什么。”庄晏开口,声音无端沙哑。

    盛时嗤笑,“你没事猜我心思干什么?你又不是——”

    他猛地住了口。这下轮到庄晏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什么?我又不是想泡你?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呢?嗯?”

    两人靠得那么近,庄晏似乎是有意地将他逼在餐桌前,令他无法后退无法闪躲。

    蓦地盛时抬眼,“你想泡我?怎么泡?”他抛来一个挑衅的眼神,刹那间,那对细长的眼闪现出勾人心魄的光芒,连眼皮上那颗小小的痣都盛满了魅惑。

    庄晏只恨自己没学会那么多词,什么风华绝代什么风姿俊秀的都不够形容眼前这张脸,只知道那一眼勾得人心驰荡漾心火燎原,让人恨不得将他就地法办。

    庄晏:……

    下一秒,盛时抬起一根手指,调情似地竖在庄晏的嘴唇上。“跟男人谈过恋爱么你?知道什么叫同性恋么?不知道就别瞎搀和。别、玩、火。”

    一句话反守为攻,一句话击破庄晏的包围圈,挣回餐桌前失守的阵地。盛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傻掉的庄晏,推开他离开餐桌,“买什么菜?跟楚老师说一声晚上来吃饭。”

    所以当楚云帆敲开庄晏家的门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天天靠外卖和食堂过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庄晏在厨房哼哧哼哧地洗菜,秀色可餐的盛时穿着庄晏略微大一号的家居服,戴着眼镜,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噼里啪啦地敲着电脑。

    “所以今天是庄晏做饭?”楚云帆的脸绝望到扭曲,“咱点外卖行吗?”

    “不不不,我来做,庄老师只是洗个菜。”盛时把楚云帆让进客厅,起身给她倒了杯果汁。浓郁的煲汤香味从厨房丝丝缕缕传出来,同时飘出来的还有庄晏咬牙切齿的怨念:

    “什么只是洗菜,切菜也是我切,你明明只负责把菜下到锅里翻一下。”

    等庄晏第三次举着平底锅和漏勺从厨房里出来,发现盛时正跟跟楚云帆凑在餐桌前,嘀嘀咕咕热烈地讨论着选题。

    “滨海度假村那个项目之所以停工,是因为施工现场挖掘出一具尸体。警方立案侦查,就一直没动了。”楚云帆略微皱眉,“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跟方圆能源关系不是很大。”

    盛时问:“为什么?”

    “因为发现尸体时,方圆能源负责的部分还并没开始动工。”楚云帆说。

    “方圆能源并不是上市公司,不存在先吹出项目推高股价,再闹个负面割一波韭菜。项目不动工,他们就是纯往进砸钱,我想此时应该没有比他们更想赶紧动工的了。另外,这件事并不存在哪家单位施工有问题导致工人事故死亡,经警方查验,尸体是从别的地方搬过去的。”

    盛时心里一动,“从别的地方搬过去?警方怎么说?”

    “不知道,这具尸体发现的时候已经已经白骨化了。”楚云帆耸耸肩,“后续我也没太留意,没等到下一步进展,约会就黄了,就算约会不黄,这种办案细节警方也不会随便说的吧。”

    盛时失笑,“楚老师你的约会对象和话题真是博大精深……跟警察小哥哥约会,讨论话题这么重口味吗?”

    “法医。”楚云帆纠正他,“挺有意思的,我学会了至少四种不太容易被察觉出来的下毒方法。”

    盛时:……

    “如果不是在工地发生的凶杀案、不是工人意外死亡、不是施工事故导致死亡,你觉得,这些尸体可能是从哪来的?” 盛时突然抛出问题。

    而楚云帆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张口就来。“盗墓。或者买尸体。”

    “盗墓偷尸多为偷女尸配冥婚,男尸根本没人要。”盛时说,“要么就是野坟顺带挖出来的男尸,要么就是意外死亡的流浪汉,没家没业没根没底的,这些人的尸体即便被盗,也没有人会当真去查。”

    可这是为什么呢?在这里放具尸体,对任何人都没好处。

    “我倒是听说过一种说法,就跟那种矿难骗赔偿金意思差不多。开发商拿下这个项目,然后找包工队来施工,有没有可能,是包工头找来尸体埋在这里,然后谎报施工时自己队里死了人,跟开发商要一笔赔偿金?”楚云帆说。

    “不可能,如果是勒索,必然是要用新鲜尸体。”盛时否定了她的想法,“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想让这个度假村项目黄了。”

    楚云帆霍地抬头。“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的东湾、前年的海上花,都是因为施工过程中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被迫停工最后烂尾。这么大的项目,说停就停,你不觉得奇怪吗?”

    盛时颇有深意地看了楚云帆一眼:“你在怀疑华恒集团?”

    楚云帆一愣:“为什么要怀疑华恒?滨海度假村这个项目华恒并没有参与。”

    她有点狐疑地打量盛时,“你为什么怀疑华恒?海上花和东湾两个项目,华恒都是受害的一方。”

    “你俩到底吃不吃饭!”庄晏忍无可忍,“盛时,你炒不炒菜?!”

    “吃吃吃,现在就做。”盛时一边向厨房而去,一边诚恳地说,“楚老师,我觉得你可以再去找个刑警小哥哥约会几次。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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