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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问：“你找我干什么？”
“咦？这不那谁么，施——施清远。”不知何时，庄晏端着一盘苹果站在两人身后，把盛时和楚云帆吓了个趔趄。
盛时反而松了一口气。在“庄晏对施清远了如指掌”，和“庄晏一无所知所以得自己找线索”之间，他宁愿选择后者。
“不用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施清沛笑起来跟施清远有几分相像，他看上去很诚恳，但眼里的笑意却淡薄得近乎于无，“毕竟我以前很喜欢你的报道的——不用假装这么惊讶，以我跟清远的关系，你应当猜得到我知道你的存在才对。”
第二封快递是一个U盘，里面也是一段视频，听不太清楚的对话，过了一会儿，四人从一个隔间里走出来，领头的俨然是施清远和他一个心腹，之后是一个年轻男人，以及一个看上去略微年长的女人。
“你认识施清远？”
第46章
楚云帆非常恨铁不成钢，“要你有何用？”
严丝合缝的堡垒被炸出缝隙，露出虚张声势，摇摇欲坠的筋梁。盛时紧盯着庄晏的嘴，好像一个不留意，那张嘴里就会说出让他难以承受的话来。
自己的身份浮出水面只是迟早问题，他只希望能在此之前，让所有事情都有个了解，这样不管是庄晏察觉，还是他主动坦白，至少他可以坦然地直视着庄晏的眼睛。
楚云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大概一年多以前，卫南山开始调查东湾项目，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而她直到今年年初才注意到海上花项目。是谁，不仅清楚地知晓她在跟进卫南山曾经追踪无果的线索，还向她提供了材料？
直到跟施清远分开很久，他才厘清这一团乱麻似的关系。唐鹏算是“老施总”派到“小施总”身边的辅佐之臣，早些年，华恒中国分公司面儿上的负责人一直都是他，就连在嘉明公关，施清远名义上也仅仅是个副总。
她掏出手机搜索快递信息，盛时收到的两封快递和自己收到的快递，发件地点并不一样。
“楚老师。这份材料，跟当年寄给我的那份一模一样。”他用几乎耳语的声音道。
盛时脸色显然不会好看，他单刀直入地问：“施总找我什么事？”
或许因为唐鹏在施清远身边太久，或许是他在施清远面前一直扮演着亦父亦兄，亦师傅亦辅臣的角色，弥补了施清远从小没有父亲陪伴的缺憾，施清远对他十分信赖。
“……你才有病吧，吓成这样。至于吗？”庄晏很无辜，他咬着苹果嘎吱嘎吱，的确不是无声无息。
唐鹏也是很懂，这么扎眼的车扎在楼下等，盛时不得不来。
“我们在您报社楼下等您。”唐鹏坚持，“黑色林肯车，车牌尾号三个8。”
她从包里掏出一封快递，交到盛时手上，盛时拆开翻了两眼，手微微颤抖。
盛时的确想过这个问题，他跟施清远在一起时，虽然没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对方的社交圈中，但也没刻意低调。施清远时常去报社接他下班，他也隔三差五往施清远办公室跑，两人身边比较近的同事，都心照不宣地知道“这人有个同志爱人”。
施清沛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大笑着说：“别琢磨唐总了，有次清远去香港，父亲叫他去家里吃饭，上了桌还在按手机，吃完饭就打电话——他别的不说，对待你那真是掏心掏肺地好。我这个一直关注他的哥哥可都看在眼里。”
如今他居然帮着施清沛约自己。
盛时握着电话的手用力到关节发白，冷冷道：“施总？我一直以为唐总是小施总的人。”
盛时抬头看了一眼，庄晏在厨房洗水果，没留意他和楚云帆在做什么，看完U盘里的内容，楚云帆小心地说：“我也接到一份快递，是东湾项目的。”
盛时用力攥着手机，舌头僵硬地顶着上颚，好几分钟，他都不知该如何回复这句话，是该说“打错了”，还是该说“神经病”？
“小卫先生。”电话另一端声音彬彬有礼，“我是唐鹏。”
填报销单时还在想着，是回家叫外卖还是从食堂打包，电话就响了起来：
“施总想见见你。”
转眼又到月底，盛时翻钱包，发现还有一叠出差报销发票没提交。于是给去健身房健身的庄晏发了条微信，就揣着钱包去了报社。
“也不算认识吧，他其实是那谁，施树强的儿子。圈里朋友都知道，华恒中国分公司是他在管。”
他后知后觉地瞅了瞅两人，“咋的？他跟你们要查的事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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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会来，躲能躲得过吗？
唐鹏是个等级观念分明的人，他管施树强叫“老施总”，管施清沛叫“施总”，而管施清远叫“小施总”。
庄晏这厮，对八卦的了解远胜正经事。楚云帆和盛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等着庄晏爆出更多关于施清远的细节，但庄晏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我们家跟他哥来往比较多，他跟他哥较劲，这种吧就只能选一边儿合作，所以我真不了解。”
二十分钟后，盛时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黑色林肯平稳地从报社门前开了出去。
也是，唐鹏的立场成谜，以前又在施清远身边，自己跟施清远那点恩怨情仇，估计他早就跟施清沛说了。
“你有毛病？走路不带声儿的！”楚云帆恼怒道。
“——喂？”
他一上车，前排的司机和副驾上的唐鹏便隐没在黑色挡板之后。施清沛优雅地伸着两条长腿，微笑道：“盛记者，我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