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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时扬了扬手机:“我给他发了条短信。”
无数个日日夜夜,除了翻来覆去地想施清远,恨施清远之外,大概想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刘宝根了吧。他就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调查组那样说话?他明明当时不是这么跟他说的。尽管听上去,好像字字句句都在为“好记者卫南山”辩解,但实际呢?
再后来,死伤者家属接受了赔偿,跟欢达建设签署了协议。记协下来调查报道失实一事时,大部分采访对象选择了三缄其口。只有三个采访对象愿意配合,接受记协的询问。
大概是盛时那双冷静好看的眼睛太慑人,半晌,刘宝根低头,讷讷地嘟囔了一句:“俺……对不起。”
“对……是来。俺说不好,卫记者教俺怎么把话说得有条有理。”
其中就有刘宝根。
“卫记者!”
“俺媳妇马上就生了,本来我老爹挣钱还能补贴家用,现在怎么办啊?”
盛时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走吧。”
隔着大半间屋子,刘宝根在盛时冷淡的注视下,讷讷地退回到阴影当中。
两人没待多久就告辞离开了酒店。出了房间门,刘宝根追了出来。
“卫记者是好人,他还给了俺两千块钱。”
“没事。”盛时跟陈潇说,“不过你们——你,张叔,张大哥是证人,涉及案件的事不要当着其他人的面说。毕竟这两个案子性质还不一样。”
“顾医生您好,我是《今日时报》的记者盛时,也是今天登门拜访的那个。听闻您现在正在卧床养病,也没什么心情接受采访,但我仍然想诚恳地请求,想上门去探望您,不一定非要采访,仅仅因为,我知道在今年平宁市封城期间,您也曾驰援平宁市,就在第二人民医院。我也曾去第二人民医院采访,不知是否在哪个瞬间曾和您擦肩而过。
盛时回头,刘宝根嘴唇蠕动着,于是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着。
“你说这话有劲吗!小施总!”男人一骨碌坐起来,眼里血丝满满,俨然是很多天没好好休息过的林凯龙。“你抱怨谁?抱怨我?当初拿项目的时候怎么说的?嗯?怎么巴着我爸的?你他妈自己活儿干得那么糙,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反过来怪我?”
当晚12点,盛时终于盼到了回复:
但刘宝根的电话,他再也没打通过。
“你怎么了?”两人开车返回自己住的酒店,庄晏发现,自从从陈潇那里出来,盛时的情绪就恹恹的,“那人是谁?”
我们常说,采访就是仰仗陌生人的善意,因此,不管您最终是否接受采访,我都能够理解。如果您想找人聊聊,这周我都在花城。祝您安康。”
“卫记者说,这事不闹大,俺们死伤者家属根本拿不到赔偿。”
“卧槽?刚才那人?”庄晏声音拔高两度。顿了一下,又斟酌着说,“这事儿不好说。我当然是比较倾向于再给他一次机会,但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肯定不会让他知道了——比如这次陈潇和张明生父子,如果是我,我会把他们三个跟这个人隔离开。”
“嗯。我跟陈潇说了。”盛时说着话,手上一刻不停地按着手机,“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去试一下采访顾医生。”
“怎么办?”躺着那人把烟直接摁灭在桌上。“我可听说从上礼拜起,调查组就没离开花城。”
…… ……
“这人谁啊?”庄晏没搞明白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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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好的会所也总是很吵闹,哪怕包厢里不开音乐,不唱歌,但也架不住隔壁各种荒腔走板唱腔的渗透。
“庄晏,如果有人曾经坑过你,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吧,事隔经年来道歉,你会选择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提高警惕,谨防他再坑你一次?”
施清远领带扯松了,醉酒的酡红顺着脸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沙发另一端还躺着个人,一口一口抽着烟,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杯子翻倒,威士忌空瓶在耀目的灯光下,折射着水晶一样的光芒。
“嗯?”
“说这些有什么用?”施清远一股邪火从心头直窜脑门。“项目问题,有我们欢达建设扛着,你在这儿整天把我薅出来,不怕被人盯上?——你知道嘉明公关现在正在上市的紧要关头,我每天还要应付各种审计、审查,还要应付一轮又一轮的讯问……”
“能怎么办?死扛着呗。”施清远不耐烦,“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凯哥?啊?都是华恒!都是老弟我给你顶着呢,挨板子也轮不着你挨。”
“没事,没事啊。”卫南山咬了咬下嘴唇,“这样,今天费用我先帮你垫上——你别有负担,等你以后有钱或者赔偿款下来,你再还我就行。现在最重要的是人救回来。”
顾医生:好,后天上午你来吧。
第82章
我想与您沟通,不仅是为了一篇报道;想与您沟通,不仅是因为或许曾与您萍水相逢;也不仅仅是想听您控诉凶手的暴行,或者解释飞刀手术的无奈。而是我今天,恰好在花城遇到曾经欺骗、辜负过我的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我的心情很复杂,但同时莫名就想到了您,我想,那一瞬间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我是理解您的心情的。
“明白。”
幸好另外两个采访对象证实了卫南山采访并没有偏颇之处,才让他避免了更严重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