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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斯遥弯腰换上机器人管家摆到面前的拖鞋，在自己的房子里随便转了转，一切都和他离开的前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他拿起那个烫手的终端，小心翼翼地开口喊道：“纪景年？”
很吵，但是很有纪景年的风格。
终端那边不知道为什么又安静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中途还夹杂着纪景年跳脚的吼叫。
那个女人在凶狠地骂人：“你这个兔崽子，还学会骗人了是不是？人家小段可没承认自己是你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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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人跟他说地球上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他试图去找纪景年说话，结果纪景年一开口就跟他找茬，两个人没说两句话就要吵起来，他又急又气，想说话却被突然响起的通讯打断了。
而连接这两种记忆，让他产生真实感的，其实是陪在他身边的纪景年。
段斯遥无声叹了一口气，蹭了蹭枕头后有点疲惫地合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他刚喊完纪景年的名字，终端那边又开始响起了声音，然后慢慢变得吵杂了起来，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声音忽远忽近的，语调也截然不同，好像是有人在吵架。
他这句话一出口，终端那边就跟按了静音键一样，立刻安静了下去。
是纪景年在大喊：“真的！没骗你！别揪我耳朵！妈！我保证！他真的是我老婆！是我老婆！”
机器人管家机械的眼睛闪了一闪，用无机质的声音回答道：“谢谢您的夸奖。”
第88章 他真的是我老婆！
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两手空空地回到这个家里。
段斯遥无奈地笑了笑，走进房间拿了浴巾和衣服后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砸，翻身抱着被子摸出了终端看了一眼，纪景年没有给他发新消息。
段斯遥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房间很安静，他手里抓着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好像还在做梦，看了看眼前站着的纪景年，又听着终端那边的声音，对着终端说梦话一般迷迷糊糊地道：“谁是你老婆啊？”
连续几声“老婆”跟魔音一样在段斯遥的耳朵和脑海里转个不停，把段斯遥看不见的迷雾拳打脚踢了一番，又将这种昏沉感尽数驱散。
“……”段斯遥咽了咽口水，听见纪景年发出来的动静，即使看不见，脑子里也能自动出现画面。
他一下子拍掉了通讯，看着纪景年警惕的神情有点委屈，想和纪景年好好说说话，通讯又再次响了起来。
回到帝国之后，已经习惯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又因为在空间连接隧道里滚了一圈，段斯遥整个人都有点错乱，纪景年又不在他的身边，他一时之间有些抓不住那种真实感，再加上他睡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这种混乱之中，段斯遥一句话都没有听清，他的眼皮又开始变沉了，在意识即将消失之前，一把很好听又十分响亮的女声穿透了云雾，直直传到了段斯遥的耳朵里。
段斯遥：“……？”
他回头笑了笑，说：“谢谢你，家里很干净。”
段斯遥在地球生活的时间有点长了，而且还不能只用一个“长”来形容。
在这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道段斯遥很熟悉的声音。
“老婆！”纪景年听见他的声音后连忙叫喊道，“快帮我说说话！你不是我老婆还有谁是啊？！”
他把脸埋到枕头里，突然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长长的、非常真实的梦，以至于他现在醒来了依旧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他低下头一看，是显示正在通讯中的终端。
纪景年说完，声音一下子又远了：“别掐我！真的！我没自说自话！没演戏！”
而且他后来恢复记忆，多出了帝国生活的回忆，它和在地球生活的回忆同时存在段斯遥的脑海里，又因为一直处在地球的那个环境里，段斯遥对“帝国”的实感不算太强烈。
又或许不是梦，是他太喜欢纪景年，又看着纪景年的背影过了太久太久，才终于忍不住生出来一场真实又迷幻的幻想，而且还彻底陷了进去。
他有点想笑，然而嘴角才刚往上提了一点，就突然想到了刚才还半梦半醒时隐隐约约听见的女声，心里立刻“咯噔”了一声，突然变得有点紧张。
段斯遥的耳朵清静了，他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样子变得越来越模糊的纪景年，连忙往前追了两步，含含糊糊地开口喊道：“纪景年？你怎么不说话？”
在这种背景音下，刚才骂人的女声响了起来，只不过比起刚才，现在温柔得滴水：“喂？是小段吗？”
是纪景年的妈妈！
段斯遥揉了揉太阳穴，回想起刚才的梦和自己说的话，眼前黑了一瞬。
但是还没等他紧张完，终端那边纪景年的嚎叫突然就消失了，就像被塞住了嘴巴一样，只传来了“唔唔唔”的声音。
因为这一切都跟他和纪景年穿越到地球之前一模一样。
就这样来回了几次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接起了通讯，通讯那头传来了熟悉的、纪景年的声音：“老婆？你怎么挂我通讯啊！”
无论是在帝国的回忆里还是在地球的生活里，纪景年都占了非常大的比重。
他变成了小孩子在地球一点点长大，等于世界观被重塑了一遍，重头过了一次另一种人生。
段斯遥是个很有条理的人，他把家里东西摆放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纪景年带回来的东西要放在哪个不会碍事又方便拿的地方，厨房也刚好可以摆纪景年带回来的调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