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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逢心笑了笑:“没关系。”

    “那我叫人帮你拿上来吃。”

    “不用的,”江逢心把平板放到床头,掀开被子的腿上乖乖地穿着松垮的裤子,“今天还要去学校呢。”

    下楼时江修远看到他,没放下手中报纸,对面前的江逢轩说:“去帮一下你弟弟。”

    江逢轩的眉头很明显地皱了一下,在停顿吃饭的动作后又继续吃完最后一口,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才缓缓起身,此时江逢心都下到半路,没有接过江逢轩像是应付差事一样伸出的手。

    “我扶着楼梯就可以,”江逢心没看他,自顾自要下楼,“或者你可以背我吗?”

    江逢轩脸上表情变了变,看他的眼神不算和善,又移开眼往楼下看,才慢吞吞转过身背对他。

    “谢谢哥哥。”江逢心不客气地环住他的脖子。

    他感受到江逢轩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般僵硬地往前躲了躲。

    在餐桌上坐下,江逢心又说了一次:“谢谢。”江逢轩也没理他,像是白了他一眼,拿起外套出了门。

    “怎么弄的?”

    江逢心慢吞吞吃着三明治:“被绊倒啦,好像没有伤到骨头。”

    江修远“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楚含玉便说,“昨天背心心回来的像是闻家的公子。”

    “闻昭?”

    “不是,”江逢心一字一顿地说,“他叫闻天。”

    第3章

    “磕成这样,太惨了吧!”越知凡还轻轻给那块已经比昨天大上一圈的淤青吹气,“不疼了不疼了。”

    江逢心把自己的学生卡给越知凡:“到你挂号了,外科。”

    “骨头没有问题,回去上点药就好了,”医生看着面前白白净净的男孩子,面对对方一再询问,将手中的片子摆到他面前,“看到了吗,这里好好的。”

    “哦,好吧。”江逢心这才放心,拿起自己的拐,有些滑稽地杵在地上,“谢谢您。”

    “也不到用拐的地步吧……”越知凡觉得他太过大惊小怪。

    “这样也很不方便,”江逢心嘟囔,“要不我去换个轮椅吧。”

    越知凡无语:“你就是皮外伤,哪里用得着啊大哥?”

    但越知凡也不阻拦江逢心,他的朋友完全脱离医院刚刚两年,鬼门关不知道走过几次,对自己的身体仔细到了极点,用他的话说,没靠近过死亡,就不知道活着有多幸福。

    所以越知凡也只是吐槽两句,末了还问江逢心用不用真的去借轮椅,江逢心扑哧一声笑出来:“哪里用得着啊大哥!”

    在江逢轩23岁时,已经从国外顶级的财经类大学留学归来,在生父江修远的助力下迅速进入政圈,而寄人篱下的江逢心现在还在学着最冷门的专业,等着混完国内名列前茅的d大三年的硕士。

    “我听我爸说来的,你哥哥好像在和一个影视集团的千金接触。”

    “哦,”江逢心淡淡回应,并不在意,目光停驻在滚动屏幕上,看到报告人名字时眼睛一亮,“咦,今天下午还有优秀代表的报告吗?”

    d大的会议厅是阶梯型的设计,中间一块平坦视野好的位置通常坐着教师和领导人。

    江逢心坐在挨着贵宾区的第一排最边上,把拐靠在扶手旁。

    “你怎么突然想起听这个?”越知凡看着四周,“人还挺多。”等到人都差不多到齐,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大男人从容走上台,越知凡听到周围女生的一阵议论纷纷,仔细看了看人,凑过去跟江逢心小声说,“这不是闻家那个少爷吗?还挺帅的。”

    “嗯嗯。”江逢心眨了眨眼睛,转过头看他,“你认识?”

    “哪能不认识?”越知凡凑过来,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胜驰你知道吧?他家的!”

    国内乃至国外,都很少有人不知道胜驰,当年能做到跟欧美抗衡我行我素还依然傲立的产业独此一家。

    而台上的闻天就如同他背后的胜驰一样,抬起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并不过分的傲慢,低沉的声音经过放大后变得机械冰冷,灯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像是一尊雕塑,是不会轻易同人接触的,也不像是会帮人仔细用药水涂抹伤口的。

    江逢心没怎么听进去报告,让越知凡先回去,自己杵着拐在大厅门口安静站着,偶尔抬眼看看两边的出口,往上提提自己的双肩背。

    他看看表,过了快十分钟,江逢心想,再等五分钟,他不出来,他就走了。

    倒数到53的时候,闻天出现在离自己有些远的出口,身边还跟着几个脸上挂笑的领导。

    江逢心不好意思打扰,杵着拐站在一旁,圆圆的眼睛乌溜溜地跟着闻天转。

    “闻天……喂!”他小声喊了他的名字,看对方似乎往他那边瞧了一眼,连忙挥了挥手,做了一个自己认为还蛮标准的微笑。

    闻天低头跟身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个领导瞟了一眼杵着拐的江逢心,朝闻天点点头后离开。

    他在原地看了看江逢心,然后才朝自己走过来,江逢心这才仔细看清他的脸,很像之前他在某场秀上见到的混血男模,只不过闻天的眉眼间距没有那么近,深邃上扬的眼睛在看人时总有些压迫感。

    “好巧。”江逢心没话找话,“我在这读书。”

    闻天“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这种巧合,视线落到对方姿势别扭的小腿上:“伤到骨头了?”

    “没有,但是很疼。”

    闻天唇角似乎往上勾了勾:“所以用上这个?”他朝那只拐抬了下下巴。

    “对啊,”江逢心没觉得什么不对,“我还要感谢你的。”

    闻天说不用。

    “用的用的,”江逢心拉住他,“不只是昨天,你记得吗?七年前你也帮过我。”

    就在上午八点半的餐桌上,江修远简单地问了问江逢心腿的问题,但也并没有放下手中的财经日报。

    直到提到闻天。

    “闻家的二少啊,”江修远放下报纸,“你记得他?”

    “什么?”江逢怔怔道,“我们昨天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你15岁那年,心脏病突发的时候,他把你送到医院的。”

    江修远说话很慢,仿佛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只是闻天应该做的一件事。

    “医生说抢救及时才没有影响到生命。”

    那时候江逢心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几个小时的手术过后,闻天早就不见了。

    除了洗澡时会看到胸口上有些丑陋的疤痕时,江逢心很少记起那次的事情,他的病就像悬在头上的尖刀,不确定是在哪个时刻、哪个地点或者哪种情况下要了他的命。

    “我那个时候身体不好,”江逢心对把医院当成自己家一样的几年一笔带过,把餐桌上的烤龙虾往闻天那边推了推,“不过幸好你救了我,抱歉我一直都不知道是你。”

    “不用在意,”闻天眼中情绪很少,安静缓慢地享受江逢心的谢礼,对他来说看到上一秒还好好的人突然倒地,还是在自己面前,没有不救的道理,“我记得你当时在跑步。”

    江逢心愣了下,似乎感受到很多年前火球一样的太阳炙烤皮肤的窒息感,点点头。

    “心脏病人还去跑步?”

    “是跟我哥的赌约,”江逢心也知道自己幼稚,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赌输了,他让我去跑步。”

    闻天这时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那是很幼稚。”闻天这样说。

    一顿饭过后,江逢心拿出手机:“要不要加下微信?”

    闻天没说话,也没有要拿出手机的样子,但江逢心软绵绵地说了句:“只是和你交个朋友,你不是也刚回国?”

    到了公司闻天收到对方的微信消息:“下次有空带你去附近玩啊。”

    认为这只是客套话的他礼貌地回了一句“嗯”,在四个小时以后,随后接过方皓准备好的材料赶去19楼开会。

    “新官上任三把火,”闻天走后办公室里的陈瑾好奇地往外探了探头,“这不会是要接替少董吧?”

    “哪儿那么容易,”王琳笑,“少董背后有的,这位有吗?”她接了杯咖啡靠在办公桌旁,“在国外镀了一层金又怎么样,没钱没靠山,有多强的能力不也是得跟咱们一层楼,我看上头对他没那意思,给他的活儿也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

    陈瑾纳闷:“都是亲儿子?”

    “血缘上都是,”王琳说,“这位的母亲活着的时候,家世了不得,早些年被查,一整个家都垮了,你那时候也就高中,对这事儿不知道,还闹出人命。”

    两人唏嘘好一会儿,看有旁人过来才使了个眼色,不再聊一些有的没的。

    办公室的温度有些低,江逢心裹上早上多带的外套,本想着学习,一会儿收拾桌子,一会儿打开手机,发现闻天只给他回了个“嗯”。

    他把手机放在书本中间,隔壁的越知凡便凑过来:“你俩去干嘛了?”

    “吃饭,加微信。”

    “你这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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