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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早有巡防军在街上开道，怕是此刻这宽阔大街都要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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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下马进了宫门，那街上的百姓也没有散去，依然对此津津乐道，还把自家这位魏王殿下以前的丰功伟绩翻出来夸了又夸。好在他是听不见，不用为此难为情了。
李长明低头一笑，坐上前来，道：“怎的案上还那么多奏折？”
可这已经是付出代价最小的方式了，要拔起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怎么可能不带出点土，牵扯到别的地方。
几个月前，她还忌惮生下了皇子的吴淑妃。吴家在朝堂上的势力，哪里是谢家可比的，吴家若是有意扶她的那位小皇子坐上储君之位，她这个小小的谢德妃，恐怕要丢了命。她都做好准备，在吴氏面前做小伏低了……
当然不合理，因为事实并不如传言所说，行刺一事本就是那位天子设的局。即便吴家什么也不做，想用安分换一个自保，李熹也不会领情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铲除他们了。
谢德妃伺候李熹喝下汤药，高有德便来报魏王回京。谢德妃一听便知自己该退下了，当即行礼告退。
李长明进殿行完礼，抬头第一眼就去看案上那还没被收走的药碗，里面干干净净，看样子皇帝陛下最近没有耍小性子。
这一份奏折也是北境的，因为雪灾饥荒，怀义郡好些胡人暴|动，有人甚至西逃去东乌环了。朝野对此议论纷纷，都说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当初迁入这些人的时候，处置得太过随意。
珍珠是她自己带进宫的侍女，自小就在谢府伺候的，与她要亲近许多，也算是帮她和家中通气之人。两人走出大殿后，珍珠便小声向她道：“娘娘……陛下这身子一年不如一年，您也得好好为大皇子考虑考虑了。”
她越想越觉得吴家当真奇怪，怎么看，吴家都根本没有必要行刺皇上。行刺这事简直处处都不合情理。
李长明不松不紧地握着缰绳，在街边百姓的目光中缓缓向前行去，偶尔偏头一望，都被这些百姓眸中的激动热情弄得有些面上发热。
他迅速看完，又抓过一份奏折，一看便震惊道：“怎么会……”
原本皇帝李熹是想亲自去接李长明的，奈何前两天天气太冷，他又是个身体弱的，一病下去就十分虚弱，只能待在宫里躺着。
李熹沉声道：“当初对乌环人的处置，就有很多人不满，如今怀义郡出了这种事，这样的声音便更大了。安抚要安抚，处置也得处置，不然过不去的。”
谢德妃回眸往殿内一望，道：“是啊……贵妃只有个女儿，吴氏本来最是有威胁，又受家中牵连被降为才人。这储君之位，除了琢儿还能有谁来坐？”
“娘娘，小心。”珍珠看她想事情想得出神，便在过门时提醒了一句。
怀义郡……李长明看着这三个字，就心中一沉。那里有苏布德马场，原先的苏布德牧民，和随塔吉一起迁入大虞的乌环人。
有人上疏提议，这些胡人是动乱根源，应当将怀义郡的这批普通胡人百姓降为奴仆，分化迁入内地，同时处置了塔吉这个怀义郡王，罢官免职，保留尊号即刻——东乌环如今已没有与大虞一战的实力，这样做并不会引发战乱。
说罢她似乎松快了许多，在珍珠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李熹叹口气，道：“你走这几个月，又是黄河水患又是北边暴雪，南边叛乱，边境动荡，连东海水上都不太平。”
李熹低咳两声，道：“先前西域那边雪灾，这次又是北境雪灾……加上南方叛乱，分出了不少气力去……要不是之前攒了点家底，恐怕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事是越来越多，怀义郡那边现在也不太平。如今看着是叛乱平定，四方安宁，底下不知道多少个窟窿……”
他手微微抖了一下，继续看下去，只觉心惊。
李长明在外时专注平叛，这些事只是听说了些，当即取了案上奏折翻开。一看之下，才知情势之严重。
她在侍女珍珠的搀扶下往外走去，方才听魏王平叛回来，她就想起了那位如今已被降为才人的吴氏，不禁有些害怕。
她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迈步，跨过门槛。
“皇兄……”李长明抬头，紧张地道，“这些人所言，绝不可取！北境饥荒，应当赈灾安抚才是啊。”
谁能想到，吴淑妃刚刚生下皇子一日，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吴家竟然大起胆子兵变逼宫，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
也是奇怪了……好好活着不好么？多等几年，等吴氏孩子长大，不照样是吴家天下？
“处置……”李长明抿唇，沉吟片刻，提议道，“若是要安抚北境，自然是让本族人去更合适。”
就是苦了各地百姓……
李熹瞧得见他那小动作，没好气地道：“朕喝了，都喝了！”
李熹笑了笑：“他去北境安抚，立了功，就没理由处置他了？焘儿，你可真是……”
不知是哪个魏王的狂热信徒突然大喊了一声“魏王千岁”，人群又一次沸腾，不少人也跟着大喊起来。被众人崇拜的李长明本人倒是愈发臊得慌，忙一拉缰绳，驱使马儿走得快些。
李长明看的第二份奏折就是北境的，怀义郡受灾尤其严重。更严重的是，严冬未过，连想运物资过去赈灾都十分困难。
这些人，其实都是塔吉的子民。这个地方受灾，塔吉得着急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