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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方阿叔手足无措之时，方明枫开口道：“既然你不承认，不如我们对簿公堂可好？若我们胜，我愿拿出一半的牲畜用来孝敬大人，我觉得大老爷应该是乐意管这桩事件的。”
“对簿公堂？”
汉子有些慌了。他这样的平民百姓，几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官大人，更别提报官了。
要是让他报官，他是不敢的。
于是他下意识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的反对。
方明枫在心里整理了一下事情的顺序，然后继续开口说道：“按我朝律法，私自吞并他人牲畜银钱不还的，处三代每人十板。”
“我想，若是报官的话，不论是我受罚还是你们受罚，小孩子想必是挺不过十个板子的吧……”
话没说完，是方明枫特意留下的半句。
这半句的深意想必这汉子是能够听懂的。
果然，不出方明枫预料，汉子刚开始有些不解，但与身旁的女人耳语片刻后，便瞬间显得有些慌乱了。
想必是他知晓对簿公堂的后果了。
刚刚看那女人如此宝贝那孩子，想来若是这孩子受什么打，怕是……
方明枫随口胡说的律法，正是用来唬这家人的。
正如他所料，没过一会子时间，汉子就松了口，女人的脸上也挂着勉强的笑：“哎呀，咱们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见外的话！既然你来拿，那便将你的牲畜带走便是，哪里用得着这么说话！”
方阿叔一脸震惊，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从明枫一开口，他自己留没再说过话了，没想到明枫牙尖嘴利，一下子把那两口子堵了回去，而且他竟然还知道本朝律法！
不晓得是从哪里旁听来的，但这会也派上了用场不是。
方明枫见阿叔一直没有反应，连忙用手戳了戳阿叔，说道：“阿叔，快去看看哪个是咱们家的。”
“哦、好、好！”
方阿叔恍然应下，然后朝着汉子指着的方向快步走去。
自家养的羊从小便是自己喂大的，从小便做了记号，方阿叔哪里会不知道自家的羊什么样子。
很快，方阿叔便寻够了自家的牛羊群。
自家的牛羊，耳朵上都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平日里看不出来，但仔细看，却都有一个印记。
这样足以证明这是自家的牛羊。
———
直到赶着牛羊踏上回家的路上，方阿叔的步履还是有些飘忽。
他只知道明枫轻飘飘一张嘴，就唬的那家人乖乖将自家的牛羊还了回来。
方阿叔坐在头牛身上，拿着个枯草轻甩在牛的身上，一边还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第6章
经过这件事情，方阿叔觉得明枫好像真的不傻了，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正常人了，而且不仅不傻，好像还很聪明。
要回了牛羊，他心里放下了一大块石头。有了这些，冬季就不会太难过了。
在这草原上，天气凉的比中原早很多。现在家里不只有明枫一个，还多了个阿都沁，那么这段日子中他就得带着两个年轻人去镇集上看看，做几身衣裳御寒。
快回到家里时，方明枫突然想到什么，对方阿叔说道：“阿叔，最近天气有些凉，有多的衣服能让我穿吗？”
“不用，过几天咱们就去镇集上看看布料去，届时给你和阿都沁都做身衣服。”
“也好。”
阿都沁被捡来时穿的衣服都是打了好多补丁的，还是方明枫看不下去，捡了几件干净衣服让他凑合穿。
而如今天气转凉，确是要做件御寒的衣服了。
草原风大寒凉，是得早些准备才是。
两个人就这样骑在牛身上，一路慢悠悠的回了家中。
直到快到了家门口，方明枫远远看见阿都沁和方狸狸的身影，便轻咳一声，直起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骑着牛缓慢来到他们面前。
方明枫：“我们回来了！”
他两辈子头一次骑牛，不好意思在方阿叔这个老手面前显摆，但正好家里还有个阿都沁和没见过世面的方狸狸。
努力抑制住心里的欣喜，克制住言语中的激动，方明枫伸出手摸了摸老牛，笑道：“阿叔说改天带我们去集市上。”
届时，他肯定要好好逛逛这个地方的集市。
不过今天还是算了吧，一来一回就花费了三四个时辰的时间，且不说他自己，阿叔这么大年纪未必吃的消。
因此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把牛羊群安顿好，然后好好歇息一下。
方明枫转头看科考院子，又看了看阿叔，问道：“阿叔，咱们院子这么小，该怎么安置牛羊？”
方阿叔心里寻思着，刚刚还夸这孩子聪明，怎么转头就又变了个样子：“肯定不是放在咱们住的院子中，家里有另一个地方专门放置牛羊的。”
“除了家里那两个是我亲自带大的，剩下的都一同住在另个院子里。”
“那，阿叔，你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看管好这么多牲畜的？”方明枫实在没法想象，身材瘦弱矮小的方阿叔究竟是如何安置好这么一大群牲畜。
“平时不经常在家里，都是跟着牲畜一起在另个院子中看着他们，我自己一个人在也能看的住。”
方阿叔没将这些事情放在心里，只提了一嘴便转头去做其他事情了。
阿都沁见两人之间停止交谈，连忙说道：“一路上累了吧，我刚烧了水，喝口水缓一缓再去安置牲畜吧，行吗？”
说罢，把两碗水端给了二人，用来解渴。
从天蒙蒙亮就出发，到现在天色已至傍晚才回来，路上想必是很累的。就算回来时有牛坐，但这一整天的奔波总是会有些疲惫。
———
另一个院子距离这里有段路程，因此刚喝了口水，方阿叔便着急的说道：“时间不早，你们就别跟着了，我自己去就行，等过几天有时间再带你们一同去那个院子看看。”
方明枫虽然身子有些疲惫，但他觉得自己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这点累还是受得了的，更何况之前生的病早就好的八九不离十，此时出门一趟还是没问题的。
他道：“阿叔，我还是和你一同去吧。”
“不行，你就在家里歇息。”方阿叔态度很是坚决。
“我会安置牲畜。”阿都沁心里有些不安，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说是不是可以被允许的，随即解释道：“以前我常帮家里做活……”
方阿叔看着他，思考一瞬间，然后看了看两个人真诚的面庞，松了口：“好吧。”
“那我们早些出发，也好早些回来。”
“嗯！”
天色已经有些发黑，方明枫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从柜子里找出未点明几个火把子，等黑天回来时正好可以用到。
说着，三人便踏上了去小院的路。一人骑着一头牛，以方阿叔为头，两人在牛羊群后方赶着。
趁着天边还有一丝亮，一行人加快了脚步。
小院虽然距离住的院子有些远，但来回一个半时辰已是足够。
三人赶着路，因此很快便到了小院。
可以看得出来，小院里有许多棚子用来给牛羊遮阴避雨，院子收拾的很整洁。
按照方阿叔的话来说，草原牧民总是有好几个院子，春秋都会迁徙到适宜牲畜存活的地方，不然冬天太冷，牲畜会被冻死许多。
这处院子便是其中一个地点。
而今年的迁移已经过去，这处地界，就已经比较适合冬季居住了。
牛羊来到了熟悉的地方，没等人使唤，就主动甩着尾巴回到自己棚子里。
棚子里还有之前放好了的湿草料，现下虽已变成干草料，却还能吃用。
嚼着干草，黑白花的老牛哞哞的叫着，一双绿豆眼看来看去，最终落在自己的干草窝上，躺下歇息了。
方明枫看着这一幕，感叹道：“原来牛走这么多路也累。”
阿都沁动作麻利，和方阿叔一样出了大力气。而方明枫却稍显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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