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4(1/1)

    销售部的同事见状索性安排他们今天中午就一块吃饭。

    刘怡瑶:“可是我还要……”

    同事和他耳语:“帮帮忙,忙活大半年了,还一单没有呢,记得多说说我们公司好话,我给你包个红包。”

    刘怡瑶所在公司搞高精尖仪器,一台机器动辄几百万、上千万,一个销售人员一年卖个一两台也就差不多了。他不忍心见同事为难,咬了咬牙上了许雁飞的车。

    两人去了一家安静点的馆子吃饭。

    席间,刘怡瑶得知许雁飞很久之前就从大学里辞职了,现在在一家大气环保公司工作。

    许雁飞:“你和严琅还有联系吗?”

    “最近刚刚联系上,他还约我去他家里吃饭。”

    “最近?”

    “嗯,去拔牙的时候发现他是我的医生。”

    “他现在在做医生?”

    “牙科医生。您之前不知道吗?”

    “十几年没联系了。”许雁飞发出一声嗤笑:“没有那个脸。”

    刘怡瑶觉得有点奇怪,许雁飞和严家的关系不错,就算他离职了,也不至于断了联系吧。

    “他妈妈……怎么样了?”

    刘怡瑶觉得不太对劲,但他没有想出来到底哪里不对。

    “我不知道,我还没有在北京见过他妈妈。”

    “你们之前为什么不联系?”问完,许雁飞自嘲似的说:“也是,出了那样的事情,也没有心情再联系你了吧。”

    刘怡瑶有种直觉,许雁飞口中的事情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是严琅不愿意说的事情。他回忆和27岁的严琅相处的各种细节,去揣摩一个答案。

    “他爸爸那事……”

    许雁飞的笑可以说是十分惨淡了:“你知道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我当时抓住他就好了,如果他没有从楼上跳下去就好了,如果不是我一直逼他,让他在严琅妈妈面前暴露自己的同性恋身份就好了……”

    刘怡瑶大骇,短短几句话暴露出一个惊人的真相——严敏行是同性恋?怎么会?他不是和宋慧心琴瑟和鸣,青梅竹马吗?什么跳楼?不是车祸吗?

    刘怡瑶强装镇定:“我听到的时候也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你知道的。”

    刘怡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竭尽所能地套许雁飞的话,试图从中知道更多,一颗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个个碎片慢慢拼凑,刘怡瑶越是知道当年他们分开前发生的事情越觉得惊心动魄。世界上最崇拜的人实际上是个大骗子,温馨和睦的家庭只是假象,那个人还试图用自杀解决一切问题,只留下一个可怜的女人和一个才15岁的孩子。

    刘怡瑶甚至还见过那场车祸后留下的蛛丝马迹——灰色水泥地上一长条突兀的黑色痕迹。

    刘怡瑶觉得恨,恨严敏行弱懦,恨许雁飞偏激,他更恨自己,如果当时他能够勇敢一点,在被严敏行撞见后,不是腿软地跑开,而是坚持留下来陪严琅,那么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严琅是怎么承受得住那一种巨变,还在他问家里有没有人去世的时候说起父亲,再轻描淡写地用一句“那段时间过得挺乱的”带过。

    Infinitesummer.

    刘怡瑶加上严琅微信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词组对于他们的意义——这是一个错误的名字,曾短暂地被他们用来称呼刘怡瑶家里那株绣球花。正如严琅也明白“刘一遥”这个名字的由来。

    刘怡瑶责怪过严琅,在少不更事的时候。他讨厌严琅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改变了他的生活,却又完全没有出现在他之后的生活中。像被关在铜瓶里的魔鬼一样,在分开的第一年,他想,如果严琅现在出现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抱抱他;在分开了第三年想,如果严琅现在出现的话,我一定会臭骂他一顿;到了第七年,他觉得已经无所谓了,见不见面都已经无所谓了,反正人生不就是这样,一些人来了又走。终于,在第十二年,他们重新遇见。

    太久了,十二年实在是太久了,久到刘怡瑶都有些不忍心了,不忍心破坏一个人生中最美好的夏天,无论是他的夏天还是严琅的夏天。但如今他终于知道了,原来那是一个最为糟糕的夏天。不过即使如此,严琅还是觉得怀念。

    第42章 晚安05

    许雁飞可怜但并不无辜,刘怡瑶并没有安慰或者谴责他的打算,随便找了个借口从饭桌上离开,他匆忙赶回了宿舍。他前脚刚进了宿舍门,后脚就有人敲了门。

    “谁啊?”

    室友不在,屋里没开空调,刘怡瑶觉得热,扯着衣服的领子抖了几下,试图扇点风出来。屋外头没人应答,他就抓着衣领去开了门。

    刘怡瑶:“严琅?你怎么……”

    严琅看刘怡瑶的眼神仿佛是沉船上的人看到了救援队,有种历经劫难之后的狂喜。在看清刘怡瑶之后,他激动地凑近了他,手抬了起来,像是想要拥抱对方,但又被什么东西牵引住,迟迟没有下手,最后他只是颓丧地放下手臂喃喃道:“你没事啊,那真是太好了。”

    刘怡瑶觉得严琅这行为着实古怪,而他自己心里也乱得很。两个人在门口傻站着,四目相对时,心中都似有千言万语。终于,严琅先回过神来,问:”我可以进去吗?“

    刘怡瑶这才记得要把人先迎进来。

    刘怡瑶让严琅在沙发上自己坐会儿,去开了空调,又到床底下给他摸了一瓶气泡水。

    严琅接过,问:“你的手机是不是被偷了?”

    刘怡瑶很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小偷骑电动车摔坑里,撞到头,还把脸划了。我接到电话去医院,还以为急诊室里那个人是你。”

    刘怡瑶哑然,问:“那人没事吧?”

    “脸上大概率是要留疤的,其他的等他醒过来应该就没事了。我报了警,但你的东西你要自己去派出所拿。”

    “哦。”

    说完这些,室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刘怡瑶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不自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想得很清楚,见到严琅之后要和他解释明白两个人现在的处境,鼓励他放下过去向前看,和他把一场迟到12年的告别好好补上,但是现在那样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半晌,刘怡瑶问:“猫猫后来怎么样了?”

    刘怡瑶是在说那只猫猫兔。

    严琅犹豫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这个?”

    “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饿死了,对不起,我没能好好照顾它。”

    “因为你没办法回去喂它是吗?”

    刘怡瑶说话轻轻地、慢慢地,像是怕打扰了严琅的思绪:“因为你那时候在温州的医院是吗?”

    ”……你知道了?“

    刘怡瑶:“嗯。如果你之前就告诉我这件事,我们可能……”

    “我不希望给你很多负担,”严琅打断他,“我不想你因此觉得抱歉或者愧疚或者任何负面的情绪,然后再把这种情绪投射到我身上,由此产生怜惜。”

    严琅顿了顿:“我不要你可怜我,我要你爱我。”

    刘怡瑶现在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干瘪地“哦”上一声。

    两人之间又恢复到了相对无言的状态。

    刘怡瑶装腔作势地咳嗽了两声:“我还需要一点解释。”

    说着,刘怡瑶靠近了严琅,试图抱一抱他。严琅的身体反射性地快速向后倾了一小段距离,在察觉到自己行为的不对劲后,他又慢慢恢复了正常的坐姿,只是看着仍然有点僵硬。刘怡瑶先是抓住了严琅的手,严琅没有反抗,刘怡瑶慢慢地贴近他,最后终于成功抱了一下。严琅没有多余的动作,浑身上下写满不知所措。在严琅伸手回抱之前,刘怡瑶把手放开了。

    “为什么抗拒别人碰你?”从前的严琅可不是这样,牵手和拥抱对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严琅活像一个被纠到错处的学生,焦急地说:“我已经慢慢改了,真的。”

    刘怡瑶没有动,他只是叹一口气:“严琅,如果我们要在一起的话,应该对彼此坦诚不是吗?”

    严琅很会抓重点:“所以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吗?拥抱是同意的意思?”

    “没有!不是!”

    “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我刚从外面回来,很热!”

    刘怡瑶觉得无语,每次遇上严琅,他都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要幼稚地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进行纠结。

    严琅静了一会儿,解释道:“我怕我说了之后,你又要可怜我,我不想那样。我只想要普普通通的,像其他人那样,自然地发展。”

    刘怡瑶觉得严琅的思维存在一些误区:“不是因为可怜才喜欢,是因为喜欢才觉得可怜……”

    “所以你喜欢我是吗?”

    “不是!我没有这样说!我的意思是……”刘怡瑶急得都要在原地打转了,他又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把空调按低了几度:“这空调怎么一点都不凉快,好热,你不觉得吗?”

    “和空调没有关系,你的毛细血管扩张了,在发热,简单来说,你在害羞。”

    “我没有!”刘怡瑶今天第三次反驳严琅,声量也不自觉地提高了。

    严琅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只是看了看时间,说:“我们应该出发了,约好的三点到我家。”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